20世纪80年代,陕西丹凤棣花一带,作家贾平凹和在县剧团工作的韩俊芳,面对的并不是后来成名作家与普通家庭成员之间的距离,而是一对从乡土环境中走出来的夫妻,如何共同安排柴米油盐、工作收入和家庭责任。

关于两人的婚姻,外界常用“性格不合”“感情破裂”来解释。这样的说法并没有错,却过于简单。婚姻破裂往往不是某一次争吵突然造成的,而是许多没有被解决的问题,经过多年积累后,集中出现在一纸离婚手续上。

贾平凹和韩俊芳的关系,既有感情基础,也有生活磨合。他们从小相识,彼此熟悉家乡的风俗、亲戚和家庭脾气。也正因为太熟悉,婚后双方很容易把对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把没有说出口的不满,慢慢变成心的判断。

贾平凹与韩俊芳的结合,正处在这种新旧交替的缝隙中。两家老人并非一开始就完全赞成,年轻人的选择需要面对家庭意见,也要经受现实条件的检验。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私事,往往牵连着职业、收入、门第和亲属关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贾平凹在求学和工作之后,仍然没有放弃这段感情。有关回忆材料提到,他曾多次到剧团看望韩俊芳,有时只是远远看一场演出,或者等她工作结束后说上几句话。这样的追求并不浪漫化,更多是那个年代年轻人表达感情的一种笨拙方式。

婚姻最终建立,说明双方都曾认真相信过这段关系。早年的基础并不虚假。问题在于,恋爱时可以把困难看成共同面对的考验,进入婚姻之后,困难就变成了每天都要处理的具体任务。

一、婚姻最初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感情

剧团演员的工作有明确的时间安排,演出结束便要回到现实生活。作家的工作却很难划出边界。一本书没有写完,白天可以想,夜里也可以想;一个人物写到关键处,家里的饭菜、亲戚来往、经济支出,都会被暂时放到一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差异,年轻时看起来只是习惯不同,时间久了便会变成家庭角色的冲突。韩俊芳要照料家中事务,处理亲友来往,还要承担孩子成长中的许多琐碎问题。贾平凹需要安静,需要独处,需要把大量时间交给写作。

家庭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往往不是大事,而是那些每天重复的小事。谁买菜,谁照看孩子,谁接待客人,谁处理家中突发情况,谁为了另一方的工作调整自己的安排,这些事情没有明确记录,却一直在影响夫妻之间的感受。

贾平凹后来谈及早年生活时,曾提到稿费带来的尴尬。写作收入并非固定工资,稿件发表后才可能得到报酬,金额也会因作品、刊物和时代变化而不同。对一个家庭而言,稿费既是收入,也是不可预期的收入。

“拿稿费回家像做贼”这样的说法,更多是对当时家庭气氛的形象概括,不能简单理解为韩俊芳反对写作,或者贾平凹不愿意养家。它所反映的,是稿费在夫妻之间缺少稳定的沟通:作家把稿费看成精神劳动的证明,家人却可能把它看成一笔需要马上安排的生活费用。

假如一方说:“这笔钱得留着买书、寄稿、跑外地。”另一方说:“家里也有孩子和日常开销。”两句话都合理,冲突却依然会发生。因为双方争论的并不只是钱,而是家庭资源应该优先服务于谁的目标。

二、一个人把写作当作事业,另一个人承担事业的代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个性太强不自豪”并不是对作家人格的简单否定。个性强,意味着有坚持,有判断,不轻易向外界妥协;但婚姻需要的并不只是坚持,还需要协商。一个作家可以在作品里坚持自己的表达,却不能把家庭成员的意见全部视为干扰。

双方的误解由此形成。贾平凹可能认为,自己在为家庭和未来努力,只是这种努力不容易被立即看见。韩俊芳则可能认为,自己已经在为家庭承担很多,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回应。

这不是简单的“谁更辛苦”。写作有写作的压力,操持家庭也有家庭的压力。问题在于,两种压力不在同一套评价标准中。写出一篇作品,可能在多年后才产生影响;料理一次家庭矛盾,往往当天就必须完成。

在乡土社会里,夫妻之间的情感表达本来就较为含蓄。许多男性不习惯解释自己的情绪,也不擅长主动表达歉意;许多女性则把照顾家庭视为责任,不一定会把疲惫明确说出来。久而久之,一方觉得对方不理解,另一方觉得对方不体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夫妻相处中,最危险的不是意见相左,而是双方逐渐放弃解释。解释意味着承认对方有权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意味着要面对自己的责任。沉默看似能避免争吵,实际上常常让猜测代替事实。

三、从生活摩擦到信任危机,裂缝是怎样扩大的

有关材料中提到,韩俊芳曾对贾平凹与一位夏姓女演员之间的交往产生疑虑。需要强调的是,公开资料并不能证明两人存在婚外情,也不宜把未经证实的传闻当作离婚事实。能够确认的,是这种怀疑进入了婚姻之后,夫妻之间的信任受到冲击。

怀疑一旦出现,解释往往变得困难。被怀疑的一方觉得自己遭到误解,怀疑的一方则认为对方的解释不够充分。两个人都在维护自己的立场,却很难回到最初的问题:究竟是哪一种行为,让对方产生了不安全感?

韩俊芳可能会问:“你们只是工作关系,为什么总是说不清?”贾平凹也可能回答:“说得越多,越像真的有事。”这类争执并非某一方独有的问题,而是信任已经出现裂痕之后,双方都陷入了防御状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矛盾激化后,贾平凹曾暂住在县计生委的写作间。有关“交出家门钥匙”的细节,经常被用来表现夫妻关系的决绝,但它更应被看成分居状态的象征,而不是一场戏剧化冲突的全部原因。

写作间不是家。那里可以放书稿,能够让人安静下来,却无法替代夫妻之间长期形成的生活秩序。一个人离开家庭之后,表面上获得了写作空间,实际上也把矛盾从共同生活中转移到了彼此隔绝的状态。

据相关叙述,两人的离婚过程持续了约八个月。民政部门工作人员曾进行劝解,希望双方能够重新考虑,但婚姻能否继续,最终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还保有共同生活的意愿。

有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不得不提:两人办理离婚的当天,贾平凹父亲去世。这个事实使离婚过程显得更加沉重,但不能据此推断双方是因为突发事件才分开。父亲去世是当天发生的重大变故,婚姻破裂则是长期矛盾累积后的结果。

四、离婚不是一场胜负,亲情仍然留在法律关系之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婚姻关系终止后,贾平凹离开原有生活环境,曾到户县写作。对于一个作家而言,搬出去可能是为了寻找安静空间,也可能是为了暂时避开熟悉环境中的争执。无论动机如何,分开居住都意味着家庭结构已经发生变化。

女儿贾浅浅成长过程中,父母已经不再共同生活。孩子所面对的,不只是父母身份的变化,还包括家庭往来方式的重新安排。离婚并没有让父亲和母亲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只是两人的关系从夫妻转为共同承担养育责任的亲人。

韩俊芳没有因为婚姻结束而成为贾平凹人生中的陌生人。双方仍然保持一定程度的亲情联系,在女儿的重要生活场合中,也能够共同出现。这样的关系未必意味着过去的矛盾已经完全消失,只能说明婚姻终结与亲情消亡并不是一回事。

很多离婚故事容易被写成“谁辜负了谁”。但在贾平凹与韩俊芳的关系里,现有材料并不足以支持这种单线判断。贾平凹有自己的局限,韩俊芳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们都曾经付出,也都曾经在关系中感到失望。

韩俊芳没有选择继续留在一段无法恢复的婚姻里,体现的是对现实生活的判断。贾平凹接受离婚,也说明他明白法律关系无法替代共同生活。双方没有把离婚变成公开争斗,至少保留了处理亲情和家庭事务的空间。

这其中有现实的一面。中国社会对离婚的接受度逐步提高,但在上世纪末,离婚仍可能引发亲友议论,尤其是有子女、有社会声望的人,更要承受外界目光。选择结束婚姻,需要的不仅是感情上的决定,也包括生活安排上的重新起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贾平凹笔下的女性并不只有一种面貌。有的坚韧,有的世故,有的承受家庭压力,有的试图摆脱传统秩序。这样的形象,与作家长期观察乡村社会有关,也与他个人生活中的经验有关,却不能简单说成对前妻的“报答”或“控诉”。

六、稿费、名声与婚姻中的自我位置

“拿稿费回家像做贼”之所以容易传播,是因为它具有强烈的生活感。很多人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家庭内部的窘迫:收入并不稳定,事业尚未被认可,夫妻双方对钱的用途又有不同判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作家的社会地位提高,早年婚姻中的矛盾并不会自动消失。名声能够带来更多机会,也可能带来更多外部关系和舆论关注。过去只是家中两个人的争执,后来可能被亲友、同行和读者放大。

韩俊芳的坚持也不能被概括为“不能理解丈夫”。她在婚姻中承担了现实责任,期待的是明确、稳定和可感知的回应。她对丈夫与外界交往产生疑虑,未必代表所有怀疑都有事实根据,却说明她在这段关系中缺少足够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