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接生婆归乡路遇难产妇人,见新生儿耳后胎记,竟是自家走失多年的侄孙
七姑每天清晨必用粗盐搓手。手背上的老茧厚得像皲裂的树皮,指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暗红。她那把祖传的接生剪,铜环被磨得锃亮,剪柄上死死缠着一圈褪色的红头绳。方圆百里,只要七姑搓了手,再难产的媳妇也能听见第一声啼哭。
这天邻村陈家来请。七姑跨进院门槛,没听见男人骂街,也没见婆婆烧水。灶台上没一块黑炭,堆着半人高的干艾草。产妇秀娘疼得咬烂了嘴唇,门外的男人却不进来,只隔着门缝递进一个粗布包。
七姑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十枚带着汗泥的铜板,和一把磨平了花纹的旧长命锁。七姑把剪刀在滚水里烫得滋滋响,头也不抬:“陈家规矩,横胎难产加三两银子。拿不出,就保小。”
门外没声。只有斧头劈柴的闷响,斧头落下的位置总是偏着半寸,因为木桩底下垫着一块旧青砖。
七姑摸着秀娘的肚子,胎位横着,她拿剪子挑开被血浸透的产布。秀娘疼得抓破了床单,门外传来沉闷的咳嗽,接着是手指抠挖门框木头的刺啦声。七姑要热水,男人端进来,碗底沉着半块没化完的姜,递碗的手缺了小指和无名指。七姑心里冷笑,媳妇命悬一线,这男人还在外面心疼那块劈柴的青砖。
七姑用烈酒喷了满手,顺着产妇的肚子往下推。秀娘痛得昏死过去,七姑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吼道:“喘气!把孩子往下顶!”
门外的斧头声停了。七姑听见布鞋摩擦泥地的声音,男人走到窗根底下,没说话,只把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放在窗台上,碗里是刚熬好的红糖水,水面漂着两层厚厚的油星。七姑瞥了一眼,这穷家破院的,连炭都烧不起,哪来的猪油?她没搭理,转身继续用布条勒紧秀娘的肚子,手心全是冷汗。这胎位,再拖半柱香,大人小孩都活不成。
孩子终于生下来了,是个男婴。七姑剪断脐带,拿热布擦去孩子耳后的血污,手突然僵在半空。
孩子耳后,有一块形似半月的红胎记。
七姑的呼吸乱了。这胎记,是林家男丁代代相传的。她走失十五年的侄子林生,耳后就有这块胎记。她猛地推开门。
院子里,那个劈柴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用缺了指头的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脚边的木桩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横道,最后一道刚刻下,木屑还没掉。七姑看着他脚上的草鞋,鞋底磨偏了,是用旧布条一层层缝起来的。
男人转过身,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裂到嘴角的旧疤,嗓子发出嘶哑的“啊啊”声。他指了指屋里的孩子,又指了指那把长命锁,扑通跪下,磕了个头。
七姑全明白了。十五年前,林生为了给七姑凑钱治眼疾,跑去江里当纤夫,被缆绳绞断了手指,毁了嗓子。他觉得废人一个,没脸认亲,就在这深山落户。他劈柴偏半寸,是因为木桩下垫着青砖,怕劈坏了借来的斧头赔不起;他抠门框,是疼媳妇又不敢进去;他递碎银和长命锁,是把他这条命换来的所有家当都掏给了七姑,只求保住林家的根。那碗红糖水上的猪油,是他把家里唯一一只下蛋的母鸡杀了熬的,怕七姑嫌腥,又撇不干净。
他装哑巴,是不想七姑认出他这个废人自责一辈子;七姑收高价,是不想点破他的难堪,让他以为接生婆只是个认钱的外人。
她收的是三两碎银,他藏的是半生归途。
七姑没扶他,也没叫他的名字。她转身回屋,把那把旧长命锁挂在孩子脖子上,用剪柄上的红头绳给孩子绑紧襁褓。院子里,斧头再次落下,垫在木桩下的青砖发出一声闷响,和屋里婴儿的啼哭声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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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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