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2019年3月26日消息,中宣部原副部长、中央网信办原主任鲁炜受贿案,当日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法院公开宣判,其直接或者通过他人非法收受、索取财物3200万余元,因受贿罪获刑14年,并处罚金300万元。鲁炜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上诉。)
有诗为证:
起伍蒿莱本名微,乡间小学一教师,只因平素爱舞文,遂有后来人生奇
勤于写作练文笔,不如逢迎来交际,一心向上善钻营,惯于请客与送礼
觅得桂林发迹地,迎往送来拉关系,更有机场铺红毯,博得领导频赞意
桂林空难撞山头,空中解体好创意,后有京城大世界,大展身手本事施
床铺架在办公室,半夜三更开会议,大社经营翻几番,黄浦江畔大厦立
主管北京大外宣,红色海洋满城际,大撤大除广告牌,换上标语讲政治
网络沙皇好威风,舆论全凭其判立,访问米国意气昂,朝拜臣中有盖茨
领导予其有寄托,智者千虑必一失,网络大会出纰漏,更有带鱼坏名气
目下江湖重站队,而其不分全交际,一旦坠入法网间,欲将收手来不及
看官,看了这诗词就知道笔者说的是哪一位官人。鲁炜判刑14年,如果没有减刑还有6年才能出狱。2019年鲁炜入狱的前些天,京城反腐败40年成就展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鲁炜的一封检讨书,字迹漂亮,对自己的罪行后悔莫及,回忆老妻曾经规劝其改邪归正,自己没有听取,致有今日的牢狱之灾。
在一份《忏悔书》中,鲁炜写到,“我的生活作风问题使她(妻子)受到了很大伤害,我们经常为此吵架,她对我完全绝望,曾经悲愤地对我说:‘我管不了你,但迟早共产党会管你。’而今,正是一语成谶!”“我感到了痛,深及肺腑;我充满了愧,无地自容;我无限地悔,肝肠寸断。我诚恳地向组织认错,悔错,改错。”
想那官人人生大起大落,红得发紫时,全网络的舆论一言一语,对错与否,全凭他一言九鼎;忽然跌为阶下囚,那坏名声也绝了,所有的罪名都加在他的身上,是贪官中罪名最多的。“鲁炜严重违反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阳奉阴违、欺骗中央,目无规矩、肆意妄为,妄议中央,干扰中央巡视,野心膨胀,公器私用,不择手段为个人造势,品行恶劣、匿名诬告他人,拉帮结派、搞’小圈子’;
严重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群众纪律,频繁出入私人会所,大搞特权,作风粗暴、专横跋扈;违反组织纪律,组织谈话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违反廉洁纪律,以权谋私,收钱敛财;违反工作纪律,对中央关于网信工作的战略部署搞选择性执行;以权谋色、毫无廉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涉嫌受贿犯罪。”
这应了那句名言:“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鲁炜的大起大落许多内情不为人所知。笔者因为在大社几十年,见过几次这官人,对他的人生略知一二,愿为诸位解说些许。
第一回:奔桂林觅得一生发迹地 勤写作终为伯乐所相中
话说那官人鲁炜本是安徽巢湖乡间出生,父母都是一般草民,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靠山,只读了高中,就在乡间一小学当教书匠、孩子王,还不是白天吃粉笔灰,晚上改学生作业。但他喜爱读书写作,读了古今中外的不少书籍,平素爱好舞文弄墨,闲时也写稿外投,偶有文章在报刊发表,便欣喜不已。自此,鲁炜已经有了一定的写作能力,有了一点日后崛起的基础。
鲁炜不甘心当一个小学的教书匠,寻觅机缘跳出底层。他有一个亲戚名叫鲁彦周,是个有点名气的作家,写过一本《天云山传奇》的小说,后来被改编成电影,那片子中的女主角就是王馥荔演的。鲁彦周在广西桂林有一个亲友关系,便介绍鲁炜去了桂林。看官,人道是寻对地方最要紧。这桂林就是鲁炜的发迹地,他就是在对的时间,去了一个对的地方。自此他的官运在桂林一发不可收。起初,他在一家工厂上班,有时间还是喜欢写稿投稿,舞文弄墨。
他的写作能力引起了当地法院的关注,把他调去法院做了法庭书记员。他还是老本行不改,把庭审的故事写了投给《广西法制报》。这报纸就把他调去当记者,鲁炜总算走上了新闻工作的岗位。他拼命写稿,在法制报发稿很多,还常常向新华社广西分社投稿,当了新华社的通讯员。后来,新华社广西分社桂林记者站缺记者,有人就推荐了鲁炜,他才有了真正施展才能的一个舞台。他一年发稿一百多条,在大社全国记者中名列前茅,但有大的影响的报道比较罕见。
鲁炜在新闻界的名气开始于九十年代的一次空难。那次广州飞桂林的一架飞机在降落桂林机场时,遇到大雾、大雨天气,不幸撞上了机场附近的一个山头,机毁人亡。事件震动全国,国务院派了调查组调查原因。鲁炜在新闻稿中用了一个飞机“空中解体”的事故原因,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对事故的分析,被认为很准确,得到了国务院调查组的肯定,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鲁炜当了桂林记者站站长。大社的记者站是不定级的,说科级就低了,说处级还高了。笔者当过大社珠海记者站的站长,知道这站长的不好当,既要写稿承担任务,又要迎往送来,接待领导、客人,在采访与经营混杂时还得去拉广告、卖报纸、做项目。而鲁炜乐此不疲,颇有成就。
第二回:善逢迎得到领导好印象 铺红毯提拔升官觅良机
后来桂林记者站升格为处级的桂林支社,鲁炜仕途开始有了级别,而且一起步就是处级。他工作、接待更起劲了。看官,鲁炜的发迹与桂林这方宝地有很大关系。作为风景甲天下的桂林,一年到头上上下下许多人慕名前来一游。鲁炜对上面来的领导尽心尽力接待好,吃好玩好,临走还送上礼品、土特产,让领导满载而归。他就是进京开会、办事也带着几大箱桂林的土特产,如蜜橘、沙田柚、芋头、莲心……他懂得人心,使大家对他都有好感。
有一年,上面一位领导到广西,没有买到北京飞南宁的头等舱机票,鲁炜就给领导买了北京飞桂林的头等舱机票,这位领导从北京飞到桂林后,再用轿车送到南宁去。有人说:这样领导要多坐2小时的汽车,有这个必要吗?鲁炜立即解说:接待无小事,要让领导体面,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鲁炜在当广西分社的副社长、社长期间,更是对上面来的领导尽心尽力地接待。有一次,总社一位领导来广西分社。鲁炜就同南方航空公司广西分公司的领导商量,提出要在这位领导到达机场时,给予铺红地毯的特殊待遇。机场提出:铺红地毯是外国贵宾的待遇,内宾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鲁炜硬是说服了机场,在飞机到达前在机场铺了红地毯。当这位领导一下飞机,就看到了红地毯,双足踏在红地毯上,大感意外,受宠若惊,对鲁炜自然另眼相看。
广西分社本是小分社,广西的经济实力不强,而广西分社在鲁炜当社长期间,他积极开发经营项目,亲自出马谈协作,广开门路销售新闻产品。一次,鲁炜亲自出马陪一位公司的总经理喝酒,为的是拉这个公司投资,结果酒喝了不少,那总经理说:“看在社长的面子上就给1万元。”这使鲁炜知道靠人给面子钱是不行的,一定要有实力。在他的主抓下,广西分社多年经营收入在全国分社中名列前茅,实属不易。总社曾经多次到广西分社开现场会,向全国分社推广广西的做法。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鲁炜这些年来,三、四年就被提拔一次,仕途可谓顺畅。
第三回:“工作狂”半夜三更开会议 奋努力黄浦江边建高厦
2001年7月,鲁炜从广西分社调总社工作。他先是当副秘书长,秘书长,后来当副社长,总经理。他拎着一包随身物品来到北京,起初还没有把家搬到北京,一人住在办公室。为了工作方便,他就架了一个床在办公室,常常工作晚了就在办公室睡。鲁炜是个工作狂,他的精力惊人,每天睡很少的觉,常常工作到半夜,那一个时期鲁炜对总社的经营事业的发展是有很大贡献的。不能因为他后来腐败了,就把他过去的工作成绩全否定了。
在鲁炜手下工作是很辛苦的,有的人至今回忆起来都要叫苦。鲁炜常常半夜三更给部下打电话,要他们到办公室来研究工作。他学历不高胆子大,敢作敢为,别人不敢想的事,他就敢去做,很有一点“人有多大的胆,地有多大的产”的味道!在总社一年经济信息收入1000万元时,他敢提出翻10倍,要求一年全社经济信息收入能超过1个亿。第二天就有人给他发E-mail,说不可能,现在已经1000多万元,很不容易了。在鲁炜的努力下,两年后经济信息收入真的超过1个亿了。后来2006年,全社信息收入达到2亿元。到2008年,全社信息用户近5万家,覆盖95%以上的国家部委和省地级党政机构,以及各个领域的中国企业和一大批全球500强企业。
我见过鲁炜两次,那时他是总社副社长,总经理,他曾经两次到广东分社来。当时总社筹划了在全国建世界石油信息交易网。国家那时计划搞中国自己的世界石油交易平台,打破美英对石油定价权的垄断。石油信息交易是打破美英对石油交易垄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英国路透社的经济信息交易额是我社的几十倍,大社也要走这个路。
总社先是在大庆建立了石油信息交易平台,后来准备在上海、广州、深圳等建平台。鲁炜通过取得上海市领导的支持,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边上要了一块地,经过漫长的努力建成了上海国际石油信息交易大厦。他在深圳、广州都搞到了建石油信息交易平台所需的土地,但由于缺少资金,广州、深圳的平台没有建成。
那次鲁炜在分社向我们谈了全社的经营情况。他滔滔不绝,讲了两个多小时。由于天气很热,分社会议室的空调制冷效果不好,鲁炜讲到一半就大汗淋漓,全身衬衫都湿透了。他讲话停下来,到隔壁办公室换了一件衬衫,干劲十足,继续讲话。这给人以很深的印象。
如今,在上海陆家嘴的国际会议中心旁边,高高矗立着上海国际石油信息交易大厦,这是当时鲁炜主抓的一项经营项目,是有他的功劳的。
第四回:蒞京城首都重显红海洋 管网络舆论立起防火墙
2011年3月,鲁炜由新华社调任中共北京市常委、宣传部部长,北京市副市长。他手中掌握着一年几百亿元的宣传费,为紧跟新时代、新形势,他布置到处拆广告牌、地标牌、单位牌,到处树起政治大标语,把个首都搞成仿佛半个世纪前的红海洋一般。高楼上一些大单位的牌子他也敢拆,拆得那些大单位牢骚满腹。有人到北京找不到地标牌,找不到北,都迷了路。
鲁炜针对一些新闻从业人员远离基层、脱离群众,只接“天线”、不接“地气”,不去深入实地采访,而是热衷于从网上扒新闻、拼稿件、编新闻、凭想象造新闻,提出搞“走转改”活动,新闻单位做到“家家有基地、人人有驻点、天天有报道”,在全市建立基层联系点200多个,涌现出一大批“带露珠”、“冒热气”的新闻报道。鲁炜对新闻单位的这些要求话是土帽了点,还是真抓出了一些效果。
2013年,鲁炜上任网信办主任,当上了网络总管。要说这个职务对他来说是不适合的。他虽然在大社多年懂点新闻,但他电大毕业,后来虽说有博士帽,谁都知道是如何得来的。他不懂IT,这样的知识结构是不可能管好网络的。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就是要遵上所需控制网络舆论。他上任就立起防火墙,原来可以看到的GOOGLE没有了,凡海外的网站都搜索不到了。他在访美期间,有记者问:大国为什么封网站?他回答:你们的网站在你们家里,我们又没有去你家,怎么会封了你们的网站?真的是风马牛不相及,让人哭笑不得!
对网络舆论鲁炜大砍大杀,凡有独立思考内容的文章一律封杀。他建起了庞大的删帖、删文章大军,人数很可观,可谓新兴的文化产业,世所罕见。在他的主办下,第一届世界网络大会在中国召开,他在世界扬名,人称网络沙皇,他竟然洋洋得意。他不知道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就埋下了日后的灾祸。就在鲁炜访美期间,那些IT大佬把他当网络沙皇朝拜时,他不知道在神州大地上只有定于一尊的,他算哪尊?这样的草莽英雄只有低调的份儿,一旦自高自大绝没有好果子吃。
第五回:处高位恣意妄为搞腐败 跌落来锒铛入狱频追悔
看官,你看那几千年的政坛都是:高处不胜寒。人到高位上,别人看来风光得很,不知道如果不是低调行事,慎言慎行,恃权自傲,一旦坠落下来,就连百姓的寻常日子都没得过了。这网络沙皇从一个乡间小学教书匠,混到这大中华网络总管,够不容易的了。但他到了这高位上,不知道谦虚谨慎,随着那腐败的潮流同流合污。人给钱他就收,不管那钱来路不明;人请客他就去,不问这饭局该不该赴;三令五申不准做的事,他随着自己的欲望一味地做去,那还有不出事的?早些年,大社了解他的人就在背后说:“这鲁炜早晚要出事!”
在鲁炜出事后的判词上,上面用最狠的话语谴责他,所有的贪官的罪名都没有他多了:阳奉阴违、欺骗中央,目无规矩、肆意妄为,妄议中央,野心膨胀,公器私用,品行恶劣、匿名诬告他人,拉帮结派、搞“小圈子”;大搞特权,作风粗暴、专横跋扈;……以权谋私,收钱敛财;……以权谋色、毫无廉耻。……理想信念缺失,毫无党性原则,……“四个意识”个个皆无,“六大纪律”项项违反,是典型的“两面人”。这四、六、八的骈句,可难为了写判词的纪委高手。
按说鲁炜是一路搞关系上来的,他不会目无规矩,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何以会有“阳奉阴违、欺骗中央,目无规矩、肆意妄为这些罪名?他对上一定是恭恭敬敬,唯恐紧跟不够的。但是以他的素质水平,他不一定有很强的分辨能力。不是如今最讲站队意识吗?就是最要看你是否站对了队,是否跟对了人?站错了队,跟错了人,你干得再好都没有用。而鲁炜这人别看处于高位,他的政治素质并不高,他有请必到,不会站队、不辨人头。据央视美女沈冰的书中记叙,她在私人会所的高层某些人与央视美女的宴会上,常常看到鲁炜的身影。鲁炜不知道有些人正是领导所厌恶的。
鲁炜有两件事本来是为大领导增光的,结果办砸了,产生了负面影响,使领导非常恼怒。一件是义乌世界网络大会,本来是万方来朝,给领导增光添辉的。但前来的外宾太少,于是鲁炜灵机一动,让那些大学的外国留学生来凑数,使场面上看起来好像有很多世界IT的巨头。谁知道后来国外媒体揭穿了这个伎俩,反而让大国没了面子。
另一件是鲁炜把周带鱼作为网络青年才俊,推荐给了领导,领导非常重视,亲自接见,还让他在全国文联大会上代表青年作家发言。可这带鱼水平不怎么样,说的一套话语仿佛很合形势需要,却常常超脱常理,被网民耻笑。比如他说带鱼可以人工饲养,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工饲养带鱼的,于是周小平就有了“周带鱼”的绰号。领导对鲁炜把这样的人介绍给他很不满意。
鲁炜还有“爱惜羽毛”的罪名。这“爱惜羽毛”的说词是胡适发明的,意思就是人要像鸟类爱惜羽毛一样,爱惜自己的名誉。由于爱惜羽毛,而被首个以羽毛治罪的,就是鲁炜了。其实此君是没有羽毛的,常常是赤裸裸的,请客送礼,拍马溜须,有请必到,毫不掩饰。这样的人说他爱惜羽毛,那是糟蹋了羽毛的名声!
看官问:鲁炜那些闻所未闻的腐败事,有还是没有?我这里就不好一件件来说了,既然纪委用最狠的词来判他的罪,你自己去判断这些事的真假吧。
鲁炜一旦进了樊笼,一定对往事追悔莫已。看官,这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唯有后悔药是买不到的。时至今日,鲁炜只有安心服刑,改造自己。看官,就是在狱中鲁炜的一个老本行还是有用的,就是舞文弄墨的才能。有的文官犯事后,在狱中帮助监狱出黑板报、墙报,得到表现良好的评价,从而减少了刑期。原广州日报社长黎元江就是靠在里面出黑板报、墙报,一个大社长出黑板报、墙报还不是小菜一碟,后来减了刑。这么说来鲁炜还是有希望、奔头的。
(写于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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