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1935字,阅读时长大约4分钟
前言
“儿子:再不相见”,民国名媛陈芝秀晚年想见儿子,儿子撂下这句话。这话本身没说错,可它只说了一半的实情。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两个孩子,一个后半辈子没再认过这个母亲,另一个却在心里挣扎了十几年,偷偷给母亲寄了半辈子的钱。这个家里,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绝情~
她把两个孩子留在了敦煌的沙子里
陈芝秀出生在1908年,江南人家的闺女,从小学琴棋书画,是那种典型的大家闺秀。1925年她嫁给常书鸿那年,才17岁。两口子后来一起去法国留学,她在巴黎高等美术学校学雕塑,常书鸿画画,两人还一块儿参与筹办过留法的艺术学会。常书鸿成名的那几幅画,画里的女人,模特就是陈芝秀。那些年,两人在巴黎的日子过得体面又浪漫,谁也没想到往后的路会走成这样。
从法国回国后,常书鸿在北平教书,抗战一起,又跟着学校辗转搬到了昆明、重庆,一家人在大后方漂了好几年。1943年,常书鸿接了个差事,去甘肃筹备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一年后研究所正式成立,他当上了所长。一家人这才从热闹的大后方城市,一路搬到了大西北的沙漠边上。莫高窟那时候荒凉得很,住的是土坯房,喝的是苦咸水,风一刮满屋子都是沙,跟巴黎的沙龙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陈芝秀踩着高跟鞋走在莫高窟的沙地上,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艰难,跟丈夫的争吵也一天比一天多。1945年春天,她借口去兰州看病,留下一双儿女,走了,跟一个姓赵的男人在一起了,是她的同乡。这个人后来被传成一个国民党军官,其实按常书鸿自己回忆录里的说法,他是敦煌县国民党党部的负责人,管的是地方党务,不是带兵打仗的军人。
那一年,陈芝秀37岁,不是坊间常说的35岁——按她1908年出生、1925年17岁结婚这条时间线倒推,年纪对不上那个流传的数字。她走的时候,女儿沙娜已经懂事,能记住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儿子嘉陵才5岁,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满屋子找妈妈,哭了整整一天,谁哄都哄不住。
一匹枣红马
常书鸿发现妻子不回来了,当天就骑上一匹枣红马,往一百多公里外的安西方向追。他心里想的,是把人追回来。荒漠里的路又颠又远,马跑得急,人心也急。可这一路追下去,人没追到,自己倒摔断了腿,摔在了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动弹不得,多亏一个叫孙建初的地质学家路过,这位老先生正是玉门油矿的开拓者之一,把他救了下来,捡回一条命。
腿伤养好,人还是没追回来。两口子先后在兰州的报纸上登了启事,公开宣布离婚。常书鸿后来在自己的回忆文字里检讨过这段婚姻,说自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顾上家里,没顾上妻子的心思,工作不顺的时候,还会拿妻子撒气,这些都是他以前没往心里去的事。这份反省来得有点晚,但至少他没把责任全推到妻子一个人身上,多少留了几分公道。
这场追逐从马摔断腿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没了指望,只是当时谁都没想明白这一点。陈芝秀跟着赵忠清在杭州安顿下来,往后的日子,跟敦煌的黄沙彻底断了关系。
姐姐选择了心软,弟弟选择了绝口不认
赵忠清后来因为历史问题被抓进了监狱,没多久就死在了里头,陈芝秀又一次成了孤身一人。她的日子从此急转直下,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靠给人洗衣服过活。当年在巴黎捏泥塑的那双手,磨出了茧子,再也捏不出细腻的线条。
分开十七年后,也就是1962年前后,女儿常沙娜在杭州见到了母亲。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老太太,跟她记忆里那个卷发、爱笑的母亲,对不上号。她后来回忆起这一幕,说自己心里直犯嘀咕,妈妈那一头卷发去哪儿了,那份生动的神采又去哪儿了。母女俩见面,没什么激动,也没掉眼泪。常沙娜心里那股记恨了十七年的怨气,见了这一面,倒是消了不少,剩下的只有心疼。从那以后,她开始每个月偷偷给母亲寄五块十块钱,一直寄到1979年,母亲突然因心脏病去世那年。
弟弟嘉陵这边,走的是另一条路。他5岁那年哭着满屋子找妈妈的事,母亲大概早就忘了,他自己却未必忘得掉。街坊间流传,有一回在路上碰见了母亲,儿子转头跟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不认识她。这话真假难考证,但这么多年,他确实没再跟母亲相认过,也没人听他提起过原谅这两个字。同一个母亲,同一个被抛下的童年,姐弟俩选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一个把怨恨捂了十七年才松手,一个把怨恨捂了一辈子。
从雕塑家的模特,到给人洗衣服的手
陈芝秀离开敦煌以后,先是回浙江老家教过一阵子中学美术,日子还算过得去。新中国成立后,因为有留法的经历,被人当成历史问题清理出了教师队伍,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紧巴。这个曾经出入巴黎沙龙、给丈夫的画作当模特的名媛,到了晚年,靠替人洗衣服维持生计,一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早没了当年做雕塑时的细致。
常书鸿这边,日子过得完全是另一个方向。他后来续了弦,娶了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姑娘,一直守在敦煌,把莫高窟的壁画保护、临摹的事业做了一辈子,成了后人口中的敦煌守护神,晚年也算功成名就。同样从那场婚姻走出来,一个越走越远,一个越过越窄,两条命运岔开的路,走得头也不回,谁也没再回头张望过对方。
老达子说
陈芝秀去世那年,常沙娜寄出去的汇款单,跟往常一样,写着几块钱的数目,字迹平平常常。信封那头,再没有人签收了。
儿子嘉陵那句“不认识她”,或许他这辈子都没打算收回。姐姐记恨过,见了那一面还是心软了;弟弟没留下记恨的话,却把这份沉默保持到了底,谁也没能劝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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