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汉中，刘备刚刚自立为汉中王，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的名字，被同时写进蜀汉阵营的重要名单。可在当时的军令、诏书和史传里，他们大多只有官职与姓名，远没有后世江湖绰号那样热闹。
三国人物的称呼，常常不是绰号，而是籍贯加姓名。燕人张飞、常山赵云、西凉马超、东莱太史慈，既能标出出身，也带着几分古人的地域观念。真正流传甚广的外号，反而集中在吕布、许褚、夏侯惇这些人身上。
吕布的“三姓家奴”，出自《三国演义》，是张飞骂出来的；夏侯惇的“盲夏侯”，则见于《魏略》。夏侯惇失去一只眼睛后，军中如此称呼，他听了十分恼怒，甚至对着铜镜发火。许褚在曹营叫“虎侯”，在敌人口中却常被称作“虎痴”。
有意思的是，五虎上将和五子良将，名气明明不输任何人，偏偏缺少统一、响亮的绰号。于是读者只好自己动手，给关羽安上“关三刀”，给张飞配上“张一矛”。这两个称呼不算正史名号，却很贴合《三国演义》的战场气质。
所谓“关三刀”，并不是说关羽每次交锋都只出三刀，而是小说塑造出的压迫感：对手若挡不住他的前三次猛攻，往往就会丧命。华雄、颜良、文丑等人物，在演义中都成了青龙偃月刀下的亡魂；但正史只明确记载关羽斩颜良，华雄和文丑的情节不能混为一谈。
关羽也并非逢人便三刀取命。纪灵、黄忠、庞德，都曾和他正面较量。庞德后来败于水战，并非单纯武艺不济。这样看，“关三刀”更像是读者对关羽速战速决风格的概括，而不是严格的战绩统计。
张飞的“一矛”，则来自他在小说中反复使用的狠话：“一矛刺死。”长坂桥前，他凭一声怒喝阻住曹军；葭萌关外，他与马超鏖战；汉中道上，又曾刺伤许褚。张飞的兵器实际是丈八蛇矛，叫“一矛”是取其出手凶猛、杀伐果断。
“你挡得住这一矛吗？”这类话，放在张飞身上，确实比文绉绉的封号更有画面感。
剩下三位蜀汉名将，赵云可以叫“赵七进七出”。长坂坡突围是小说名场面，史书虽记载赵云保护刘备妻子和幼子，但“七进七出”的夸张细节主要属于文学演绎。赵云真正稳定的形象，是谨慎、勇敢、少有败绩，因此“常胜将军”比“七进七出”更稳妥。
马超的绰号，最合适的还是“锦马超”。刘备阵营如此称呼他，既有赞美，也包含对其西凉骑兵背景的认可。至于“马坑爹”之类说法，属于网络调侃，不能拿来解释马超与马腾之间复杂的政治关系。马超起兵、马腾入京及其家族遭祸，正史与演义叙述并不完全相同。
黄忠则可称“老黄忠”。这不是贬低，而是突出他的年龄与战力反差。定军山一战，黄忠斩夏侯渊，成为蜀汉阵营最典型的老将奇兵。关羽曾称他为“老卒”，带有轻视意味；后人叫“老黄忠”，却更多是赞叹老而弥坚。
曹魏五子良将的外号，反而更容易从战绩里找。张辽镇守合肥，以少量兵力突袭孙权，威震江东，叫“张合肥”最为直接。魏文帝曹丕称他有“古之召虎”之风，这是正式赞誉，只是民间称呼往往更喜欢前一个。
徐晃可以叫“徐大斧”。他的兵器形象鲜明，作战又沉稳硬朗。关羽围攻襄樊时，徐晃率军救援，击破关羽营垒，显示出极强的统兵能力。祢衡曾讥讽他只能“屠猪杀狗”，那是刻薄的贬损，并不能代表徐晃在曹军中的地位。
张郃适合“张巧变”。他善于审势，临阵变化多端，既能山地作战，也能处理复杂的军务。诸葛亮北伐时，张郃是蜀军很难绕开的对手。相比夸张的神将称号，“巧变”更接近他的军事特点。
乐进则可以叫“乐先登”。《三国志》称他以骁勇闻名，常常率先登城陷阵。个子未必高大，声名却靠一次次冲锋打出来。至于于禁，最有争议，也最适合被戏称为“于乞命”。
襄樊之战中，于禁率七军救援关羽，遭遇汉水暴涨后全军覆没，最终投降。演义里关羽讥笑他，史书对其晚年也多有惋惜。于禁平日治军严厉，战场上却在危急时刻失守，这种反差让“于乞命”带着几分辛辣，却不能抹掉他早年征战的功劳。
若把这十位名将放进梁山式的绰号谱，关三刀、张一矛、赵七进七出、锦马超、老黄忠，张合肥、徐大斧、张巧变、乐先登、于乞命，读起来确实比官职名单更有江湖味。只是绰号可以逗趣，战功和史实，仍得分开来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