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全称叫《三国志演义》或《三国志通俗演义》,据说是以《三国志》为蓝本,三分虚七分实,但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都知道,《三国演义》虚实能有五五开就不错了。

在《三国演义》出现之前,还有一本据说也是根据《三国志》衍生出来的《三国志平话》,所谓“平话”就是跟“诗话”、“词话”差不多,一开始是艺人只说不唱的历史故事讲述方式,欧阳修写过《六一诗话》,袁枚写过《随园诗话》,明代诸圣邻编著过长篇鼓词《大唐秦王词话》,至于那本《金瓶梅词话》,看到的人就不多了。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咱们今天的话题主要是来聊一聊比《三国演义》出现更早的《三国志平话》:在这部“书”中,关羽不忠义,赵云非无敌,吕布打不过张飞,这些描述,跟正史记载有多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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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三国演义》也至少有两个差距很大的版本,一个是嘉靖壬午本,一个是毛纶、毛宗岗父子评点、增补的版本。

在壬午本中,张飞吕布是落了下风的:“八路诸侯见张飞渐渐枪法散乱,吕布越添精神。”

毛批本进行了一下修改:“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壬午本比毛批本早一些,但都不如《三国志平话》平话更早,平话中的张飞更厉害,头一天吕布被张飞关羽刘备联手击败后,第二天又很不服气地出关挑战:“次日,吕布下关,叫曰:‘大眼汉出马!’张飞大怒,出马,手持丈八神矛,睁双圆眼,直取吕布。二马相交,三十合,不分胜败。张飞平生好厮杀,撞着对手,又战三十合,杀(得)吕布絣旗掩面。张飞如神,吕布心怯,拔马上关,坚闭不出。”

“平话”成书较早,流传下来难免有些字句脱漏,所以有的地方看着难免前言不搭后语,这可能跟当年的雕版或活字印刷有关——历朝历代的书籍报刊都允许有一定比例的差错,笔者做报纸的时候,万分之二的错别字是可以免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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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话”文字有些不顺畅,但大致意思是能看得懂的,在这部书中,不但吕布打不过张飞,赵云也不是很厉害,但并不比吕布差——刘备领着赵云离开袁绍去荆州投奔刘表,路过古城的时候得到一个消息:“近有一人引十匹马来,占据山南一古城,自号‘无姓大王’。古城内建一宫,名曰黄钟宫,立年号是快活年。使一条枪丈八神矛,万人难敌。”

听说古城内有这样一个高手,赵云便要去试试斤两:“赵云使一条枪名曰涯角枪,海角天涯无对,‘三国志’除张飞,第一条枪……赵云出马持枪,张飞大怒,使丈八钢矛,却取赵云。二马相交,两条枪来往如蟒,硬战三十合。张飞怒曰:‘曾见使枪的这汉真个强!’又战三十合,赵云气力不加,败回马本阵里来。”

在“平话”中赵云打不过张飞,在入川途中也没打赢“铁臂将军张益”,张飞义释严颜后得知了赵云被张益击败的消息:“赵云不得紫乌城,张飞问军师为何。军师曰:‘城里有川将,自言铁臂将军张益,其锋不可当,败了赵云。’”

张益与张飞大战三日不分胜负,被伊籍劝降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表现,这可能也是《三国志平话》的一段重大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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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和赵云谁的武功更好,“平话”写得明明白白,所以要说张飞是三国第一猛将,连吕布都不会有反对意见,而关羽是不是忠义之士,“平话”中的刘备也有话要对赵云说:“若非赵云,我命不保。想兄弟云长官封寿亭侯,受汉家德政,亦无弟兄之心。”

关羽的爵位是“汉寿亭侯”,汉寿亭是地名,而非大汉之寿亭,是不能分开说的,但古代说书艺人肯定没有读者诸君历史文化水平高,所以以汉寿亭为寿亭,也就不足为怪了。

演义中的关羽降曹约三事,怎么看都不靠谱,平话中就更直白了:“有甘夫人、糜氏抱阿斗,仰面大恸,告关公:‘皇叔并小叔痛死,我家如之奈何?’关公滴泪言曰:‘兄嫂活则同活,死则同死。’……张辽在于厅下,美髯公问曰:‘皇叔、张飞不知存亡?’张辽曰:‘乱军所杀也。虽皇叔、张飞为乱军所杀,公将家属不知何处,倘若曹兵至城下,岂不事有两难?关公自小读书,看春秋左氏’,曾应贤良举,岂不解其意?’关公曰:‘我若投曹如何?’辽曰:‘便加将军重职,每月四百贯、四百石。’关公曰:‘若依我三件便降。’”

这就是所谓的“土山约三事”,在平话中关羽是误以为刘备张飞都死于乱军之中,这才无奈投降曹操,演义虽然没有明说,但关羽斩颜良诛文丑前,程昱已经设好了圈套:“刘备若在,必投袁绍。今若使云长破袁绍之兵,绍必疑刘备而杀之矣。备既死,云长又安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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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没有三事之约,张飞在古城相会时的斥责之言,关羽都无法辩解——看起来张飞也是有文化的,那几句质问很是诛心:“你既无义,有何面目来与我相见?你背了兄长,降了曹操,封侯赐爵。忠臣宁死而不辱,大丈夫岂有事二主之理?”

虽然关羽斩杀蔡阳“表明心迹”,但他斩颜良诛文丑陷刘备于险地,那却是不争的事实,于是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依据史料来看看关羽、张飞、赵云的表现了。

首先我们来说关羽是否忠义,他确实是被曹操捉去并投降了:“备走奔绍,获其妻子。备将关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羽降。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奔袁绍。曹公禽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

不管是被擒后投降,还是曹操在下邳面对曹操大军进攻就投降,总而言之一句话关羽都是在刘备“失踪”后投降了曹操,这在东汉末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曹魏五子良将中的四个,蜀汉五虎大将中的四个,都换过主公,从一而终的只有乐进和张飞二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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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仅以“忠臣不事二主”的标准衡量,三国名将中能算得上忠臣的实在是太少了,难怪曹操对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百分之百信任,“非诸夏侯曹不得为大将军大司马”几乎成了曹魏前期的规则,而五子良将当了四方将军,几乎就顶了天花板。

曹操主张“唯才是举”,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他的核心圈,要是张飞赵云也像关羽一样降曹,待遇未必会比关羽低,但最高也就当个四方将军而已——关羽在曹操阵营,最高爵位是汉寿亭侯,最高军职是偏将军,汉寿亭侯的爵位伴随了关羽一生,刘备称帝后,也没有对关羽进行任何追封追赠。

《三国演义》没有像《三国志平话》那样明确描述张飞强于赵云,但读者诸君细看这两人的武功战绩,又会认为谁更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