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傅雷夫妇离世。2026年,又是一个丙午,整整六十年过去,译林出版社推出《傅雷家书:丙午定本》。这是傅雷家人授权的最终定本,真实呈现家书原貌。全书独家收录全部傅聪家信、金圣华译英法文家书、楼适夷代序及家族珍贵影像,并增补此前从未公开发表的家信——含多封未刊家书、一封九千多字的私密长信。这部影响了千万读者的家书集,以“丙午定本”之名,最终定格。
十三年,二百五十六通家书
家书始于1954年。那年冬天,傅聪远赴波兰留学。傅雷在儿子离家后,提笔写下第一封信,从此开始了父子间长达十三年的书信往来。
傅雷曾在信中解释他为何要如此长篇累牍地写信:一是将儿子当作讨论艺术的对手,二是想从青年人的感想中获得新鲜养料,三是借通信训练儿子的文笔与思想,四是随时随地做一面“忠实的镜子”,在做人、生活细节、艺术修养各方面为儿子提供警醒和参考。十三年间,这些书信几乎从未中断,从傅聪离家,一直延续到1966年傅雷夫妇离世,时间跨度正覆盖了傅聪从青年学子成长为世界级钢琴家的全部历程。
家书内容极为广博,既有对音乐、美术、哲学、文学、历史的深入探讨,也有对人生、爱情、婚姻的悉心指导,更不乏生活细节上的琐碎叮嘱。而贯穿始终的核心,是傅雷“先做人,次做艺术家,再做音乐家,终做钢琴家”的教育理念——他希望儿子无论成就高低,首先要成为一个“人”,一个保有“赤子之心”的人。
“傅聪在异国漂泊的生活中,从父亲的这些书信中吸取了多么丰富的精神养料,使他在海外孤儿似的处境里,好像父母仍在他的身边,时时给他指导、鼓励与鞭策,使他有勇气与力量,去战胜各式各样的魔障与阻力,踏上自己正当成长的道路。”这些信早已超越了普通家书的范畴。
时隔45年,家书终成完璧
“丙午定本”并非一蹴而就,从1981年出版至今,它走过了一条漫长的演变之路。
1981年8月,《傅雷家书》初版问世。初版收录傅雷家书127封,朱梅馥家书1封,全书约14万字。然而,所有早期版本都只收录了傅雷的信,读者读到的是父亲单方面的教诲——缺少了儿子的回信,父亲的教诲便成了悬在半空的声音。傅敏在编后记中就曾感叹:“今天,如果能把父亲和哥哥两人的通信一起编录,对照阅读,必定更有教益。”直到2012年,傅聪首次同意发表自己的全部家信,这部家书集终于从“父亲的独白”变成了“父子对谈”。
2023年,傅敏先生离世,生前留下遗愿,希望将这部家书以最完整、最真实的面貌传承于世。“继承傅敏先生遗志,定本传承于世。”版权人江奇勇说。
2026年,时值傅雷夫妇离世六十周年,译林出版社推出《傅雷家书:丙午定本》。作为傅敏生前亲自编定的最终定本,此版是目前所有版本中体量最大、删节最少、内容最完整的《傅雷家书》。全书首次编入此前从未发表过的家信,傅雷夫妇寄往海外的英法文家书,由翻译家金圣华译出,全部完整收入;保留1981年初版楼适夷经典序言《读家书,想傅雷》;收录76幅家族照片及手稿真迹,图文并茂呈现傅雷一家的生活场景;增补此前从未面世的傅雷信件,共计八万余字。装帧设计则由“世界最美的书”得主朱赢椿整体操刀。
一个家庭的真实面貌,千万家庭的共同课题
作为目前《傅雷家书》各版本中辑录最完整的一版,丙午定本旨在去除所有后世的诠释,还原傅雷一家真实的生活面貌。这个家庭里有满怀爱意却强势暴躁的父亲,有温柔隐忍却支撑大局的母亲,有才华横溢的哥哥,也有平凡憨厚的弟弟;有超越平凡家庭的成就与思虑,更多的还是平常人家的家长里短、悲欢离合,夫妻、父母、子女之间相依相存又矛盾冲突的微妙关系,可谓千万中国家庭的真实写照。
傅雷不是完美的父亲。他对傅聪的教育极其严苛:傅聪年少时,傅雷规定他每天练琴八小时,稍有懈怠便严厉责罚。1954年傅聪离家后,傅雷在信中承认自己过去对儿子犯了很多错误,“孩子,我虐待了你,我永远对不起你,我永远补赎不了这种罪过!”“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他用“父性才真正觉醒”来形容自己。傅聪也坦言父亲有暴烈的一面,但他表示:“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我对爸爸没有一丝怨怒。在父亲狂暴一面的背后,我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内心的煎熬与磨难。”
作为孩子生活与情感的港湾,母亲朱梅馥会在信里叮嘱傅聪吃维他命、得知他恋爱时会提出对终身伴侣的具体要求;在面对家庭矛盾时,则采取隐忍的处理方式。她以她的温婉与坚韧,长久地维系着这个家。傅雷承认,“要不是经常有妈妈在当中任劳任怨,小心翼翼,耐心调停,我与聪可能不会像今日一般和睦相处”。
1981年初版至今,《傅雷家书》已累计发行超过千万册。它让我们看到:世上没有完美的父母、孩子,但一个家可以在“不完美”中,找到继续走下去的方式。透过这些家书,他们这代人的命运与情感,依然可以抵达今天的我们。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陈曦
出版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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