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律师事务所正在批量来粤。

南方财经记者梳理发现,2023年以来,司法部已批准21家外国律师事务所设立驻华代表处。这些外国律所中,共有11家将办公地点选择在深圳。

这意味着,外国律所在华布局正发生明显的结构性调整,越来越多更贴近中国企业出海目的地的外国律所进入广东深圳。与此同时,外国律所在广东瞄准的业务领域也越来越多元,从知识产权拓展至商事非诉、跨境法律服务、国际仲裁、企业合规等领域。

随着外国律所新设代表处落地、中外律所联营办公室成立,越来越多国际律师事务所进入广东,让企业在国际商事争议等法律服务上有了更加多元的选择。解决国际高端法律服务资源的持续集聚,也成为广东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不断完善的一个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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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摄图网

多家外国律所来粤

今年以来,广东迎来多家外国律师事务所。

今年3月,司法部发布公告,批准新设4家外国律师事务所驻华代表处,并批准1家代表处跨市搬迁。

其中,澳大利亚星光法律律师事务所、巴西利时律师事务所、德国迈衡律师事务所驻华代表处落地广东深圳,德国泰乐信律师事务所代表处由北京迁址到深圳。此外,华商律师事务所与英国品诚梅森律师事务所联营办公室经广东省司法厅批准设立。

从业务方向来看,这批机构覆盖的并非单一领域,而是对应着广东企业出海的不同目的地和不同阶段。

德国迈衡律师事务所聚焦以欧洲特别是德国为核心的知识产权领域。德国是知识产权诉讼高发地,其禁令救济体制极具威慑力。随着越来越多中国企业进入欧洲市场,企业在欧洲开展知识产权布局和风险防范的需求也随之增加。

巴西利时律师事务所将服务重点延伸至南美市场,其设立在深圳前海的代表处将成为其全球第六大办公室。该所长期深耕巴西知识产权及商事法律业务。2025年,中兴通讯在巴西对三星电子提起专利侵权诉讼并获得初步禁令,巴西利时即参与其中。如今,该所在深圳设立代表处,将巴西本土的法律服务节点前移至中国企业出海的“前端”。

澳大利亚星光法律律师事务所重点关注跨境投资纠纷、商业诉讼以及尽职调查等业务,并表示将为大湾区企业赴澳投资、基建和能源合作提供法律支持。

德国泰乐信律师事务所并非首次进入中国,而是重新调整了在华布局,该所1996年即在上海设立代表处,2008年设立北京代表处,此次从北京迁址前海设立深圳代表处。据南方财经记者了解,该所上海代表处定位于服务外国企业进入中国市场,而深圳代表处将为大湾区企业进入欧洲市场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服务范围涵盖并购、合资等海外投资活动,以及欧洲当地子公司的日常法律管理。该所此前长期服务的比亚迪、康佳、格兰仕、TP-LINK等企业客户,也将转由深圳代表处继续提供服务。

与此同时,华商与品诚梅森的联营,则提供了另一种合作路径。这是继2024年广东首家中外律师事务所联营办公室落地后,广东迎来的第二家联营办公室,其业务将覆盖工程基建、能源、跨境争议解决、合规、并购及投融资等领域。相比单一境外法律服务模式,联营模式更强调中国律师事务所与外国律所之间的协作,为企业跨境投资和经营提供衔接。

“家门口”的国际法律服务

多家外国律所为何集中落地广东?

答案并不难找到:企业走得越远,对当地法律服务的需求就越迫切。深圳作为进入粤港澳大湾区市场的重要枢纽,也因此成为国际法律服务机构对接企业出海需求的重要节点。

“十四五”以来,广东对外直接投资达866.1亿美元,占全国地方对外投资总额近1/5;对外承包工程完成营业额721.3亿美元,占全国地方对外承包工程总额近15%。同期,广东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新设企业(机构)2111家,对外直接投资额97.1亿美元。

从把产品卖出去到在海外投资、建厂和经营,企业出海的深度不断增加,面对的法律问题也随之变得复杂。

知识产权成为企业面临的高风险领域之一。今年2月,历时近两年的深圳企业影石创新涉美“337调查”案迎来终局。ITC最终裁决结果显示,GoPro主张的6件专利中,5件发明专利不构成侵权或权利要求无效;仅1件外观专利涉及部分上一代产品,但已不再出口美国,当前产品均采用新设计方案且被认定不侵权。影石创新公告称,本次调查未对公司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产品可不受限制在美国销售。

客户在哪里,业务就在哪里。布局在距离企业客户更近的地方,正成为一些国际律所落地广东的重要逻辑。在广东,新能源、新材料、智能制造、人工智能、生命科学和医药等行业蓬勃发展,科技创新企业集聚,培育了华为、中兴、腾讯、大疆等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企业,同时也涌现出大量积极“走出去”的中小企业,催生了企业对于跨境法律服务的需求。

根据相关数据,全省外国律所代表处从2023年底的10家,到2026年2月迅速增至18家,近三年增长率达80%。目前全省境外(含外国、港澳台)律师事务所驻粤代表机构增至40家,中国与外国律师事务所联营办公室增至2家。

出海企业要面对的不只产品能不能卖出去,还包括能不能持续留在这个市场。以往,企业遭遇跨境纠纷往往需耗费巨资聘请海外律师,面临语言隔阂、时差障碍,并承担高昂的沟通成本。多家外国律师事务所的到来,使出海企业在进入陌生市场之前,能在本地获得更多关于当地法律规则、投资环境和争议解决方面的专业支持,进一步丰富了跨境法律服务的获取路径。

从亚洲到欧洲,从北美洲到南美洲,再到大洋洲和非洲,广东的涉外法律服务网络正在不断延伸。从“家门口”获得国际法律服务,或将成为越来越多广东企业走向世界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