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到某人时,无论你认识与否,你都必须迅速做出决定:你应该给他们一个拥抱吗?握手?也许只是挥挥手?还是那种尴尬的半倾身,介于两者之间?你大约有四秒钟的时间来决定——如果你和对方得出不同的结论,事情可能会变得很别扭。
问候感觉比以前更难是有原因的。“现在大家远程办公多了,练习互动技巧和跟人初次聊天的机会就少了,”杰西卡·戈德堡说,她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位高管教练,教授领导力和沟通技巧,并专攻肢体语言。再加上疫情后的接触警惕、职场规范的转变,以及更多选择——拳头碰撞、脸颊亲吻、手肘轻触、令人畏惧的过近拥抱——一个简单的打招呼都可能感觉像在谈什么大事。以下是专家建议如何应对。
在四秒内读懂当下
好消息是,你不需要成为肢体语言专家就能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戈德堡有个简单的办法:四秒内观察对方的四个信号。
先看眼神。“眼神温暖吗?是在看你,还是到处乱瞟?有没有防备?”她问。“眼神里能看出很多东西。”然后检查对方的脚和身体朝向。如果一个人径直朝你走来——身体正对着你,脚尖朝你的方向——那就是想跟你聊。“他们可能很高兴和你进行那次对话,”戈德堡说。反过来,如果对方脚或身子侧着,就算在笑,也说明他心不在焉或有点犹豫。
接着看手臂。张开双臂就是准备拥抱;如果手收着、抱着电脑或饮料,或者已经伸出一只手,那基本就是握手或挥手了。最后看步伐:匆匆忙忙、兴奋地走过来,比慢悠悠、小心翼翼的更能说明他欢迎你。“他们是因为兴奋而匆忙冲向你吗?”戈德堡说。“还是他们在慢慢靠近?”
如果看完这些信号还是拿不准,那就保险点:让对方先来。“你不主动,没人会怪你,”迈阿密大学米勒医学院触觉研究所创始人蒂芙尼·菲尔德博士说。跟着对方的节奏来,基本不会出错。
让问候与情境相匹配
察言观色只是搞定问候的一半。另一半是决定什么样的问候方式真正适合当下——而戈德伯格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首先是关系的亲密度。你跟对方熟到什么程度?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光谱:一端是最好的朋友,另一端是陌生人。接下来,考虑场合的正式程度。董事会会议或工作晚宴在正式程度上排名较高;大学同学聚会或团队出游就没那么正式。由此,规则就很明确了。“正式程度越高,亲密度就越低:这种场合咱们就挥挥手或握个手,”戈德伯格说。“而亲密度越高、正式程度越低,那可能就得来个拥抱了。”
尤其是在工作中,要谨慎行事。除了握手或友好的挥手之外,“最好别乱碰,”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的沟通和肢体语言专家莉莲·格拉斯说。最好避免贴面吻。职场里的上下级关系也得掂量掂量:戈德伯格说,如果你处于更高级别的职位,千万别主动去抱你下属。
当工作场所的拥抱不可避免时——比如有人张开双臂向你冲过来——有一种更安全的做法。“就当是抱你奶奶那样,”北卡罗来纳州格林斯伯勒的肢体语言和人类行为专家布兰卡·科布说。换句话说:俩人之间隔个两尺,腰往前倾,只碰肩膀。不管谁抱谁,千万别胸口贴胸口。侧身拥抱也可以。目的就是让人感到亲切,又不越界。在早期互动中,宁可正式一些——以后想热络随时都行,但抱都抱了,收不回来。
主动掌控问候的节奏
有个反常识的点:也许你压根不用去猜对方。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控制你自己的信号,”科布说。“不用纠结毫秒微秒,也不用担心自己有没有看错人。”与其在接触前的四秒内试图成为一名业余肢体语言分析师,你不如直接决定你想做什么——并把它表达得足够清楚,让对方能明白你的意思。
科布有一些基本原则。首先:别隔着老远就打招呼。别在十英尺外就伸手,那样会让整个问候显得很公开、很尴尬;等走到四五步远再伸手。“这样就不会让人误会了,”她说。
戈德堡对于掌控这一时刻有自己的建议。她建议,在身体接触之前,先用言语热场——一句“嗨,很高兴见到你”加上挥手,就是个很好的开场,之后随时可以升级成握手或拥抱。(但要是对方想拥抱而你不想,想优雅地退开可就难多了。)她还建议在接近时稍微放慢速度。她说,大多数人都会匆忙地打招呼——解决办法是“把节奏放慢半拍”。
如果你感觉对方要抱你,而你不想要,科布建议稍微后退或侧移一步,微笑着,并提出一个替代方案:伸手握手、碰碰肘,甚至击个掌都行。她自己的招牌动作是把手放在心口,轻轻点个头。“我在说,‘嘿,你好吗?’”她说。“而且我在微笑,我在打招呼。你可以用肢体语言划清身体界限,但脸上、语气和笑容里,照样能传递出情感、友善、亲切、温暖和欢迎。”
重新思考“我是个爱拥抱的人”的宣告
很多人试图用提前声明来解决问候难题:“我是个爱拥抱的人!”科布认为,这个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其实是错的。
她说,当你这样说时,你是在假设对方也是一个喜欢拥抱的人。这是一种生硬的尝试,想表达友好和温暖,却没怎么顾及对方的感受。
她的招数是加一个问题。与其说“我是个爱拥抱的人”,不如试着说:“我是个爱拥抱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调整,效果大不一样。它消除了模糊性,减轻了双方的压力,并表明你在意对方的舒适度,而不只是亮出自己的偏好。戈德堡的版本类似:“我能给你一个拥抱吗?”或者“你愿意接受拥抱吗?”这两种说法都给对方留了拒绝的余地。
不过,有一个关键的后续规则:如果你问了,就必须接受答案。“如果你硬来,可能会把天聊死,”科布说。“你可能会让对方印象不太好,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没得选。”
当你们俩想的不一样时怎么办
即使意图再好,不匹配的情况也会发生。你伸出手,对方却张开双臂。或者倒过来。有那么一瞬间,你俩都僵在半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手忙脚乱地调整。
最管用的化解办法就是直接面对它。“你不把它当回事,它就不是个事儿,”科布说。像“我误会了,我们握个手吧”这样简单的话,立马就能化解尴尬。“这通常会让俩人都笑了,对方会说‘别担心’,”她说。“这么一来,就显得人挺有温度的。”
幽默也很管用。戈德堡的招牌话是:“咱俩差点发明了个新问候法!”一个小玩笑能让俩人都笑出来,缓解尴尬,还能让话茬儿接下去。最忌讳的就是愣在那儿、脑子乱转,或者一个劲儿道歉。“稳住,别慌,自信点儿,”戈德堡说。“大多数人挺宽容的,而且他们自己当时也尴尬。”
如果对方完全拒绝身体接触,别往心里去。人们不伸手的原因多了去了:洁癖、文化背景、最近生病或受伤、手心出汗、以前有过不愉快的接触,或者就是天生不爱肢体接触。“原因多了去了,”格拉斯说。“你完全不用往心里去。”
科布说,说到底,这些时刻你能掌控的比你想的多。“第一次肢体接触,咱们得自己说了算,不管你想不想,”她说。“不用等对方先动,也不用瞎猜。”四秒钟就够你看清一个人——而且,她说,也够你决定想怎么跟对方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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