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山东博山县一处田地旁,日军第59师团第54旅团独立第45大队第1中队的传令兵松尾富男,正盯着脚下不断隆起的土堆。
土堆只有约1米深,却像有生命一般,时而鼓起,时而塌陷。纳谷小队长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命令松尾继续填土。两人刚才已经踩过多次,可土堆里面仍有动静。
那里面埋着一名中国农民。
几个小时前,这名农民还在田里干活。日军闯入后,他被围在田埂边,手里只有一条擦汗的黑毛巾。面对刺刀和枪口,他反复说:“我是农民,什么也不知道。”
这句话,正是日军所谓“扫荡”中最常听到的回答。
1941年秋,日军在山东抗日根据地频繁发动大规模清剿,配合所谓“封锁线”和“三光”政策,试图切断八路军与乡村百姓的联系。对日军而言,村庄不仅是居住地,也是搜查、抓捕和报复的对象。
有意思的是,越是手无寸铁的村民,越容易成为暴行的受害者。
那天,日军在村外山坡上发现二十多名百姓。村民们挤在一起,不断解释自己只是种地的农民。纳谷却认定他们藏匿了八路军武器,逼问武器所在。
“说不说?”
“我们真的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一名患病男子被拖了出来。他身形虚弱,几乎无法站稳,却仍旧坚持自己是农民。纳谷先让士兵殴打他,随后拔出军刀,将刀刃贴近他的身体,逼迫其他村民交代所谓情报。
男子没有改口。
日军的盘问很快变成了虐杀。松尾富男后来在记录中承认,那名男子虽已被打得无法反抗,但眼神中仍有一种令他不安的压力。村民们跪地求情,妇女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试图遮住孩子的视线。
然而,求情没有换来宽恕。
男子临死前仍骂着“日本鬼子”,并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纳谷挥刀将他杀害,现场陷入哭喊。紧接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又被拖到人群前。
老人同样遭到殴打。面对逼问,他闭着嘴,直到日军再次威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杀就杀!”
这不是战斗。
这里没有交火,没有武器,也没有所谓的军事目标。日军只是凭借武力,把普通村民当成获取情报的工具;当他们拒绝编造答案时,便被当作敌人处置。松尾富男在多年后回忆此事,不得不承认,老人临死前的神情让他产生了“好胆量”的念头。
但这种短暂的震动,并没有阻止他继续执行命令。
山坡上的屠杀结束后,日军在田里又发现了年轻农民。对方被踢倒后,仍然回答不知道八路军藏在哪里。纳谷恼怒之下,命令士兵用锄头殴打他。农民倒在地上,已经难以起身,日军却没有停手。
随后,纳谷指向田角的稻草堆。
“把他烧死。”
火柴点燃,干燥的稻草迅速窜起火苗。农民的身体被火焰包住,周围弥漫着焦灼气味。松尾富男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没想到火中的人突然动了起来。
那名农民挣扎着站起,冲着日军喊出:“日本鬼子!”
他带着火星向田外奔跑,跑出五十多米后,终于倒在田垄上。松尾富男追上去,用刺刀从背后刺入他的胸部。农民下意识扭动身体,避开了致命位置。
纳谷随后赶来,却没有立即让他死去,而是提出把他活埋。松尾富男用锄头挖坑,将重伤的农民推进土坑。泥土一铲接一铲落下,直到对方的手脚、胸口和头部全部被盖住。
他们踩实土堆,转身准备离开。
几分钟后,土堆动了。
松尾富男和纳谷都停住了。土层再次鼓起,又慢慢沉下去。两人继续踩踏,随后站在旁边等待。土堆的起伏越来越缓,间隔也逐渐拉长。五六分钟后,土面终于不再变化。
这段经历并非来自战后文学加工,而是松尾富男后来留下的自述。1944年夏,独立第45大队第1中队遭到八路军伏击,纳谷小队长、西浦机枪手等人被击毙,松尾因临时调离而幸存。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松尾富男在朝鲜放下武器,之后被苏军押往西伯利亚战俘营。1956年,他被遣返回日本。多年之后,他仍反复提到那名被烧伤、刺杀并活埋的农民。
1982年6月,松尾在忏悔书中写道,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顽强的中国人”,并承认自己当年的行为“像魔鬼和畜生”。这份文字没有改变已经发生的屠杀,也无法让死者重新回到村庄,却留下了施暴者亲自写下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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