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6月,广西百色乐业县新化镇百坭村,黄文秀驾驶汽车踏上返村的山路。那时,她已经在村里工作一年多,车子的里程表比驻村前多了两万五千公里。对一个扶贫干部来说,这不是普通的数字,而是一户户走访、一块块田地、一次次协调留下的痕迹。

黄文秀出生于1989年,家乡在广西田阳县,壮族。她的家庭并不宽裕,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还要承担照料家庭和外出谋生的重担。生活早早教会她懂事,也让她明白,读书是改变家庭处境的重要机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没有因为家境而消沉。家务要做,母亲要照顾,功课也不能落下。村里人记得,这个女孩性格开朗,遇到邻里有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贫困带来的压力没有把她压垮,反而变成了她向上走的动力。

2008年,黄文秀考入山西长治学院。离开家乡后,她第一次更清楚地感受到城乡之间的差距。2013年,她又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攻读硕士。北京的学习生活给了她更宽广的视野,也让她意识到,家乡许多孩子缺少的,正是走出去、看世界的机会。

有一次,父亲到北京看望她。父女二人来到天安门前,父亲没有谈收入,也没有催她留在大城市,只是问起毕业后的打算。面对这个问题,黄文秀一时没有回答。父亲说:“家乡需要读过书的人,那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并非什么豪言壮语,却让黄文秀重新思考人生方向。她后来选择回到广西,并不是没有见过城市的机会,而是见过之后,仍然愿意把个人所学带回故乡。2016年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后,她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广西工作,随后主动申请到基层任职。

2018年,黄文秀来到乐业县百坭村担任驻村第一书记。这个村当时贫困程度较深,贫困发生率一度达到22.88%。她没有急着提出漂亮口号,而是挨家挨户走访,了解谁家因病致贫,谁家缺劳动力,谁家有土地却没有稳定收入。

基层工作最难的地方,往往不是写方案,而是让群众相信方案。村民长期种植传统作物,对改变种植方式有顾虑,毕竟一季收成关系到一家人的生活。黄文秀便和党员、技术人员一起调研土质、气候与市场,结合当地条件发展砂糖橘、油茶等产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没有只在会议室里讲道理。为了让村民看到效果,她推动示范种植,帮助解决技术、销路和交通问题。村里的道路得到改善,农产品外运更加便利,产业逐步有了起色。百坭村贫困发生率后来降至2.71%,这个变化离不开政策支持,也离不开村民自身的辛勤劳动。

黄文秀的工作方式并不复杂:多走一步,多问一句,多到群众家里坐一会儿。她穿着朴素,和村民一起下田,参加村民议事会,认真记录大家提出的困难。有人问她为什么要从北京回来,她回答:“总要有人回来的,我就是要回来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句话之所以打动人,不在于表达多么华丽,而在于它对应着一项具体选择:放弃城市中的发展机会,把时间和精力投入一个条件艰苦、事务繁杂的贫困村。她没有把自己看成高高在上的“外来干部”,而是努力成为村民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2019年6月16日晚,黄文秀从百色返回百坭村途中遭遇山洪。暴雨造成道路和河流险情,她与外界失去联系。6月18日,搜救人员在下游河道发现了她的遗体,年仅30岁。她本可以在城市拥有另一种人生,却把生命定格在了扶贫路上。

黄文秀牺牲后,父亲黄忠杰谢绝了慰问金,并表示女儿留下的精神,更应该化为帮助乡亲们脱贫的力量。2021年6月29日,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黄文秀被追授“七一勋章”。这枚勋章,记录的是荣誉,更记录着一名年轻党员在百坭村留下的工作轨迹:两万五千公里车程,以及无数次走进群众家门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