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菌子出现幻觉，闭眼有用吗？答案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闭眼没用。更反直觉的是，同样是幻觉，后天失明的人能看到画面，先天失明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这背后的逻辑，其实藏在大脑的"素材库"里。
1963年的疯狂实验
上世纪科研伦理审查还没那么严格的时候，有人做过一个相当疯狂的实验。1963年，一位科学家找来24名后天失明的人，给他们服用了致幻剂LSD（麦角酰二乙胺）。没错，就是嗑药。
这里有个关键背景：致幻剂的工作原理跟毒蘑菇是一样的。两者的致幻成分，结构上都跟人体内的神经递质5-羟色胺类似。你可以粗暴地理解为，5-羟色胺是李逵，致幻成分是李鬼——李鬼打晕了李逵，跑去宋江（5-HT2AR受体）那儿团聚，整得宋江一头雾水，影响了梁山集团对外部世界的感知。总之，致幻剂和毒蘑菇，致幻原理一样。
实验结果：谁看到了幻觉？
实验对象都是完全失明者，但失明原因各不相同——有先天失明的，有幼年失明的，还有近三年才失明的。结果很有意思：14名受试者报告了视觉幻觉，其中2人表示看到的画面光怪陆离，比如看到了小人。
但关键发现是：2岁以前就失明的人，完全看不到任何视觉幻觉。他们会有其他感官的幻觉，比如幻听、幻触，但就是没有幻视。所有能幻视的盲人，都是之前有过视觉经历和记忆的人。
研究者的解释是：2岁之前就失明的人，视觉系统尚未发育成熟，没有形成明确的视觉记忆，因此无法产生视觉幻觉。
摇滚老哥的"零食"
2018年，一篇发表在《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杂志上的文章，报道了另一个有趣的案例。
Blue Pentagon，一位70多岁的前摇滚歌手，是先天失明者。在足够摇滚的几十年音乐生涯中，他把LSD当零食来嗑，时不时就整点。按他自己的说法，服用LSD后，他对声音的感知上升了一个维度。原话是：
"（服用LSD后）声音的感觉非常独特，听音乐感觉就像沉浸在瀑布中，我能听到小提琴在我的灵魂里演奏，发现自己用不同的音调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独白……LSD让一切都提高了一个维度。"
至于LSD能不能给他带来视觉幻觉，Blue Pentagon老哥如此回答："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视觉图像。我看不到或想象不出光明或黑暗会是什么样子。"
大脑是个素材库
看，你的大脑，其实是个素材库。你想象或产生幻觉时，调用的只能是素材库里的素材，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加工。没有视觉素材，你就无法幻视。
假如，我现在让你想象一只粉色的大象。你知道粉色是什么样子，大象长什么样子，所以能想象出来。而先天的盲人，从未见过粉色，也不知道大象长相几何，根本无法想象。无法想象，就无法产生这样的幻觉。
人类的三种想象
目前，人类的想象分为三种。一是组合，把熟悉的元素拼接在一起，比如马+角+翅膀=独角兽。二是变形，通过拉伸和缩放创造新形象，比如巨人和小精灵。三是抽象，比如"正义""无限""意识"。
无论哪一种，人类的想象始终是在神经系统允许的感知维度内，对已有经验进行组合、变形与抽象。神经系统里如果没有对应的编码单元，就无从生成表征。
比如我们是三维生物，但面对第四空间维度本身，我们就只能用投影来类比。再比如，我们无法想象可见颜色之外的新颜色。就像"星之彩"，在小说的设定中是一种来自外太空的、人类从未见过的颜色，但表现出来时，我们还是只能用目前已有的色彩进行表示。
答案揭晓
知道这些，答案就有了。视力正常的人，闭眼没用。后天盲人，可以幻视，但能看到的通常是视力正常时见过的东西。先天盲人，无法幻视，但可以幻听、幻触。
以上。
参考研究：Dell'Erba S, Brown D J, Proulx M J. Synesthetic hallucinations induced by psychedelic drugs in a congenital blind individual. Consciousness and Cognitio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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