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不是普通建筑。”美国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周一这样写道。他长期以来在行政权问题上支持唐纳德·特朗普,但在白宫兴建大型宴会厅一案中,他与总统及最高法院其他保守派大法官拉开了距离,提出异议。
这份异议意见格外引人注目,因为罗伯茨曾撰写多项支持特朗普的重要裁决意见,包括赋予总统刑事起诉豁免权的裁决,以及允许总统罢免独立机构负责人的裁决。
罗伯茨引用丘吉尔1943年战时演讲中的话:“我们塑造建筑,随后建筑塑造我们。”他接着写道:“因此,更应确保负责决定拆除什么、兴建什么的人,遵守有关人民之家的一切规则。”
他指出,罗斯福1902年在国会拨款扩建白宫东翼和西翼时,曾赞扬原有建筑“庄严而简洁”的风格,并强调应保留“这类历史纪念建筑,它们使我们始终感到与国家的过去相连”。
罗伯茨在意见中展现出对白宫建筑美学的重视。他对最高法院带有柱廊的建筑感到自豪。白宫和美国国会大厦落成一个多世纪后,最高法院直到1935年才拥有自己的办公楼。
尽管如此,罗伯茨的立场未能改变结果,对特朗普而言至少没有实际代价。最高法院其余5名保守派大法官占据多数,同意总统继续推进宴会厅工程。这项工程已开工近一年,接近完工。
罗伯茨周一发表的意见,为他应对特朗普大胆推进第二任期议程的记录增添了新的注脚。涉及特朗普的案件主导了最高法院的审案日程,也将影响罗伯茨本人的历史评价。
罗伯茨批准过特朗普多项政策,但在上一审期,他投票反对其中两项最激进的举措:未经国会批准对外国商品广泛加征关税,以及试图限制出生公民权。出生公民权是一项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做法,凡在美国出生的儿童均可获得美国国籍。
周一的案件援引美国历史,也提醒人们注意到罗伯茨兼任史密森学会校长。这一职务因其首席大法官身份而来,主要具有礼仪性质;但他曾主持史密森学会董事会会议,并见证特朗普政府持续重塑美国主要公共博物馆的努力。
特朗普试图按自己的设想改变华盛顿面貌,包括推动在约翰·F·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刻上自己的名字,以及修建一座250英尺高的凯旋门。这座凯旋门计划建在阿灵顿国家公墓入口与林肯纪念堂之间的环岛。此案由美国国家历史保护信托基金会提起。该机构认为,拆除白宫东翼并兴建一座90000平方英尺的宴会厅和安保设施,需要获得国会批准。
下级联邦法院初步支持该信托基金会,允许案件继续审理。法官认定,该机构具有提起诉讼的资格,因为它已证明自己受到重大损害。信托基金会援引长期担任其负责人并身为会员的建筑史学家艾莉森·霍格兰。霍格兰称,白宫改建损害了她欣赏白宫的体验。
最高法院多数派认为,她提出的理由不足。多数派写道:“单纯的冒犯、分歧或反感,不构成可提起诉讼的具体且个别化损害。”多数派以“法院意见”的形式发布裁决,这类未署名意见常见于提交至法院紧急审查程序的上诉。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尼尔·戈萨奇、布雷特·卡瓦诺和艾米·科尼·巴雷特均未单独撰写意见。
罗伯茨在意见中指出,霍格兰的主张并不微不足道。自由派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埃琳娜·卡根和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加入了他的意见。首席大法官强调霍格兰的建筑专业资历,写道:“白宫不是普通建筑;而在历史保护领域,霍格兰也不是普通人。”
针对本案,罗伯茨写道:“像霍格兰这样的历史保护人士,若经常欣赏某座历史建筑,那么该建筑的改造可能会以具体且个别化的方式损害其审美利益;这正如一名环境保护人士经常欣赏某种特定动物、森林或河流时,该动物灭绝或该森林、河流遭到改造,也可能使其受到具体且个别化的审美损害。”
周一的案件仅涉及诉讼资格问题。多数派表示,并未就宴会厅项目本身是否合法作出裁决。但罗伯茨明确表达了他对这一项目整体的看法。他在意见开头指出,国会已明确禁止在这类联邦财产上施工,“除非获得国会明确授权”。他说:“该工程很可能违法。”他认为,白宫日常维护经费通常并未授权总统动用数亿美元私人捐款,拆除东翼并在原址兴建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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