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城区老舞厅准时开门。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通风风扇缓缓转动，暖黄的大灯照亮干干净净的舞池地板。没有昏暗暧昧的灯光，没有乌烟瘴气的氛围，这里和街边普通休闲场馆没两样，安安静静，规规矩矩。
六十二岁的老杨，退休工人，每个月退休金稳稳到账。
他早上在家吃完早饭，收拾干净衣服，揣着零钱，准时往舞厅赶。儿女上班忙碌，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坐着看电视、晒太阳，日子枯燥得发慌。
舞厅门口扫码进场，十几块的门票，能坐一整个上午。
老杨刚走进场内，王姐就笑着迎了上来。
王姐四十出头，家里日常开支、孩子学费全靠自己扛。她不打流水线、不熬夜摆摊，每天白天泡在舞厅里。
场内规矩透明，明码标价，跳一曲十元，包一上午也有固定价目，清清楚楚，没人乱加价，没人藏猫腻。
“杨哥，今天来得挺早哦。”王姐声音温和，举止大方得体。
老杨笑着点头，抬手示意一起进舞池。
舒缓的老歌响起，两人步伐稳稳慢慢悠悠晃动。
王姐态度客气、分寸得当，陪着聊天、陪着跳舞，听老杨讲讲退休生活、讲讲以前厂里的旧事。
老杨身上有钱、有闲，不愁吃穿，唯一缺的就是热闹和人情温度。
他愿意花这点小钱，换一上午的舒心、换有人陪着说话、换近距离的轻松热闹。
舞池另一头，李叔靠在边上喝水。
他也是退休老干部，退休金宽裕，每天雷打不动泡舞厅。
几个熟络的阿姨轮流过来搭伴跳舞，每个人举止得体、分寸有度。
阿姨们私下休息的时候，坐在长椅上小声唠嗑。
“我们都是正经挣钱，凭时间、凭态度、凭陪伴糊口。”
“家里要开销，要养娃，要贴补家用，出来跳舞挣钱，干净踏实，不偷不抢。”
她们从不乱暧昧、不过界、不拉扯，全程光明正大，跳舞就是跳舞，陪伴就是陪伴。
中午十二点，上午场结束。
老杨开开心心和王姐道别，结账利落，脸上轻轻松松。一上午有人陪伴、有热闹、有放松，比独自在家发呆舒服百倍。
王姐收起手机收款记录，揣好收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做饭，下午再来场。
她手里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稳稳当当养家的底气。
舞厅门口人来人往，有退休老头离场，有中年阿姨收拾离场，大家各自体面、各自安稳。
没有人遮遮掩掩，没有人偷偷摸摸。
曾经旁人眼里晦暗、暧昧、藏着杂味的老场子，如今灯光明亮、规则透明、秩序规整。
没有乌烟瘴气的灰色猫腻，只剩下最朴素的市井供需：
老头有钱有闲，只求一点人情热闹、片刻舒心；
女人凭本分服务，挣一份养家糊口的安稳收入。
曾经躲躲藏藏的娱乐，如今大大方方融进了城市的日常烟火里，安安稳稳存在，平平常常营业，人人各取所需，各自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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