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线电物理专业的学生,到掌舵市值千亿的创新药企,朱义用三十年时间,在成都完成了一场通往“超级大药”的科学长跑。这位百利天恒创始人,刚刚带着核心产品站在了全球双抗ADC新药的第一梯队。
“无用”的跨界,埋下命运的种子
1980年,朱义坐着成渝铁路的火车来到成都,进入四川大学。高考分数超过北大线,却阴差阳错被川大无线电物理专业录取。心有不甘想复读,最终在父亲劝说下入校报到。父亲的理由很简单:“川大的底子是西南联大留下来的,清北复旦排下来,差不多就是川大了。”
真正改变他的,是川大的图书馆。“上课一听就明白了以后,去图书馆就可以看其他学科领域的书。”浏览到生物学书籍时,他对生命的产生、智人衍生的机制产生了浓厚兴趣,想用物理学的研究方式,去把生物学的底层逻辑弄清楚。这个想法把他带到了复旦,考上生物学专业研究生,从本科课程开始恶补生物。毕业后回到成都,进入华西医科大学微生物与免疫学教研室任教。
多年后,朱义回忆这段经历时感慨:“都知道复旦有句所谓的民间版校训是‘自由而无用’,其实我在川大期间,那真是非常自由地在学习。不是以‘我是为了将来工作’为出发点而思考,就纯粹是基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去学习。”
一封家书,守住做药底线
在华西任教5年后,朱义选择离开。上世纪90年代初,他揣着300元去了广西北海,凭借房地产赚到第一笔启动资金。1994年,他坚定回到成都创业。1996年,在温江柳林镇成立百利药业。
创业初期并不顺利。当房地产商眉开眼笑之际,朱义却在腊月二十八被讨薪工人围堵在办公室,公司账面上只有一万多元。但他没有动摇。有一封信他一直珍藏,那是2000年3月16日父亲写给他的,提醒他切勿陷入马克思笔下唯利是图的深渊。父亲引用《资本论》中那段著名的话:“……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告诫他做企业要有良心。朱义向父亲解释:虽说“是药三分毒”,但他依然怀有做药“百利而无一害”的追求。后来公司更名为“百利天恒药业”,寓意永葆初心。这封信如今仍挂在朱义办公室墙上。
2007年左右,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投入生产某种药,可带来极为可观的巨额利润。高层争论不休。朱义先问:“如果我们生产这种药,你们自己会服用吗?”有人举手。又问:“那你们会给自己的孩子服用吗?”无人回应。朱义再问:“那为什么我们要去赚这个钱?”一片沉默。
千亿市值,他说只是“纸上富贵”
赚一元钱却要投五元钱去研发,入不敷出的压力巨大,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但朱义每次都挺了过来。“我们读大学的时候其实很清贫,当时想做科研,并不是为了将来大富大贵。我做企业赚的钱,一直在投入,有钱就往里面投。买奢侈品或者买很多房产,那样的生活跟创新科研相比,对我而言一定是后者的吸引力大得多。”
当朱义所持股份市值去年超过1100亿时,他和百利天恒都备受关注。但对于朱义而言,天文数字也只是数字,“纸上富贵而已”。
数月前,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在封面文章预言:中国医药行业中,出现一家全球性巨头的日子不远了。而就在2026年8月,来自成都的百利天恒递交了港股申请,核心产品宜泽康刚拿到鼻咽癌和食管癌两项适应症批准。消息传来,朱义却未曾过于兴奋。行百里者半九十,在成都高新区的办公室里,他的目光仍然投向窗外的远方。
创办百利天恒三十年,朱义从默默无闻到声名远扬,一直都在成都。要是算上求学时期,他在成都的时间已接近半个世纪。几十年来,他的人生轨迹与这座城市的生长纹路始终交叠共生。成都这座城从来信奉厚积薄发,习惯在漫长的积淀里,等一个突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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