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4月28日,云南老山前线,14军40师118团1营1连2排4班班长陈洪远在炮火和雨雾中失去了部队踪迹。谁也没有想到,这名独自摸向高地的战士,后来会误打误撞闯进越军一个连级指挥部。

陈洪远是贵州人,1980年入伍。新兵时期,他被分到轻机枪班,驻训期间没少在泥地里摸爬滚打。56式轻机枪是他的老伙计,训练场上,他曾在150米外击中汽水瓶。这样的成绩,不是偶然所得,而是日复一日苦练出来的。

老山战事打响前,118团承担了主攻任务。陈洪远所在的1营,需要迂回穿插,争夺76号高地和1072高地,并牵制越军对968高地的增援。出发前,他专门看过沙盘,把山脊、沟谷和可能出现的敌军阵地记在心里。

部队选择夜间隐蔽行军。热带雨林里,山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稍不留神就会滑向悬崖。为了防止人员失散,不少战士用绳索相互连接。可炮火一来,绳索反而成了行动的束缚,大家只能分散寻找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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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远凭着体力和熟悉的训练动作,很快冲在了前面。他翻过铁丝网,越过战壕,正准备向前方高地发起冲击,却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眼前的地形与沙盘上的1072高地完全对应不上,身后也听不到战友的脚步声。

炮火把他和队伍冲散了。

此时再回头,已经不现实。陈洪远只好贴着山坡继续寻找突破口。就在翻越一处陡坡时,他脚下突然打滑,整个人顺着山壁滚了下去,直到撞在山脚的土石上才停住。身上多处擦伤,手中的轻机枪却还在。

他没有在原地久留,而是钻进附近的一条深沟。沿着沟底摸索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内传出细碎声响,凭经验判断,里面不可能是空的。陈洪远掏出手榴弹投进洞中,爆炸后又端起机枪,对着洞口连续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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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了片刻,他才慢慢进入洞内。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枪管。陈洪远反应极快,立即开枪。适应洞内光线后,他发现这里藏着一个越军炮兵班。洞里还有木板床,显然是临时驻守点。

陈洪远没有急着离开。他躺到木板床旁,枪口对准洞口,等着外面的动静。不久,四名越军士兵走了进来,显然没有料到洞内还有人。短促的枪声过后,洞内重新安静下来。

战斗经验往往就在这种时候显出作用。陈洪远继续沿着坑道搜索,在一个转弯处突然撞见越军士兵。双方距离很近,都愣了一下。陈洪远先动手,抬手扔出手榴弹,没想到狭窄空间使手榴弹撞回脚边。他弯腰捡起,再次投向敌人,才化险为夷。

“不能停,里面可能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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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坑道向前,他听见了电报机的声音。手榴弹开路后,陈洪远进入一处较大的洞室,发现了电台、望远镜、密码本以及成摞的文件和地图。这里不像普通火力点,更像是一个指挥机关。

他又发现一间隐蔽小洞,里面存放着大量作战资料和弹药。直到此时,陈洪远才明白,自己误入的不是一般阵地,而是越军一个连级指挥部。战后核查也证实,他当时所在的位置并非1072高地,而是49号高地。

陈洪远开始搜集能够带走的东西。文件、密码本和地图太重,难以全部携带,他便从一名越军军装上扯下职务领章,塞进衣袋。这个举动带着几分朴素的念头:既然来了,总不能什么凭证都没有。

然而,指挥部被袭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洞外枪声密集起来,越军开始向坑道内反复射击。陈洪远退到拐角处,用一床棉被遮住身体,试图制造已经阵亡的假象。弹片穿透棉被,击伤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敌人没有贸然进洞,而是放进一条军犬搜索。犬叫声越来越近,藏身的位置已经暴露。陈洪远掀开棉被,用机枪击毙军犬。就在他准备转移时,一串子弹打来,头盔被击穿,左眉骨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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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嵌在骨头里,他只能用手硬生生抠出。鲜血遮住了左眼,坑道里的空间也越来越危险。突围几乎没有可能,继续躲藏同样凶多吉少。

“我是陈洪远!自己人!”

就在敌人准备再次冲入时,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交火声。陈洪远判断援军已经接近,举起双手走出坑道。前来接应的是6连,指导员周辉曾在陈洪远所在连队任职,很快认出了他。

陈洪远被送往战地医院。战后统计,这次行动中他击毙越军16人,并击毙一条军犬,缴获了电台、密码本、地图等物资。由于左眼伤势严重,他最终失去了视力。战后,陈洪远被授予“孤胆英雄”称号,那枚从敌军军装上扯下的职务领章,也成了他在49号高地留下的特殊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