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刘彻登基后展开全面反击。元光六年（前129年）发动马邑之谋。元朔二年（前127年）卫青收复河南地。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千里奔袭河西走廊。元狩四年（前119年）爆发漠北大战。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精骑跨越大漠。这底气靠的是文景之治轻徭薄赋及推行马政。西北边郡设三十六所官方苑囿。汉景帝时官苑马匹突破三十万匹。可汉初真惨啊。《汉书·食货志》写得明明白白：“汉兴，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天下既定，民亡盖臧，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汉军十万步兵出塞需三十万民夫转运粮草。汉高帝七年（前200年）冬，刘邦统三十二万大军北征。他在铜鞮、晋阳击溃韩王信残部。冒顿故意暴露老弱残兵和瘦弱牲畜。十多批使者皆报匈奴不堪一击。郎中刘敬（娄敬）极力劝阻，却被锁拿关押广武城。刘邦率轻骑直抵平城（今山西大同）白登山。结果遭冒顿四十万铁骑合围。匈奴按马色布阵：西方尽白马，东方尽青駹马，北方尽乌骊马，南方尽骍马。大军被围七天七夜，“士卒堕指者十二三”。第八天清晨陈平遣密使重金贿赂阏氏送绝色美人画像。阏氏劝“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单于终非能居之也。且汉王有神，单于慎思之”。冒顿这才解围。刘邦逃回广武封刘敬关内侯号建信伯。听刘敬和亲，本让鲁元公主远嫁。吕后日夜啼哭苦求后，挑宗室女封长公主送塞外。和亲含宗女远嫁称兄弟、岁奉贡物春秋两季输缯絮酒米金帛、开放边境关市。《史记》记“匈奴数入边，杀略甚众”。同年冬刘邦修秦代旧长城。从云中郡（今内蒙古托克托）向西至陇西，加筑烽燧广设斥候。
说到底，对手实在太强，咱们得认清现实。冒顿父亲头曼单于将其送至月氏国为人质后发兵攻打。冒顿偷马逃回获万余骑兵。他制“鸣镝”射爱马和宠爱的阏氏。不射者皆斩。最终射头曼单于毙命，诛杀后母、幼弟及不服从部将自立。他向东摧毁东胡，向西驱逐月氏尽占河西走廊。向南吞并楼烦、白羊河南王夺回河套平原。麾下“控弦之士三十余万”。《史记·匈奴列传》概括“其长便弓矢，益则进，便则退，不羞走……见利则前，知难而退，引弓骑射，去来如风”。汉初将韩王信迁至太原郡驻守晋阳。韩王信请北迁马邑（今山西朔州），刘邦准许。汉高帝六年（前201年）秋，冒顿十万大军围马邑。韩王信暗中派使者和谈，遭斥责降匈奴。他带走数万精锐及汉军虚实情报。后来异姓王遭清洗。梁王彭越被诬谋反，流放蜀地被吕后截回斩首剁成肉酱。淮南王英布起兵反叛兵败身死。燕王卢绾逃亡塞外投匈奴。七个异姓王被屠戮殆尽。萧何强占民田自污，晚年戴刑具入大牢。陈平叹息“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以吾多阴祸也”。你看，外部有强敌压境，内部也是暗流涌动。这汉初的局，真是步步惊心。大家换位思考下，换你坐那个皇位，每天看着这群骄兵悍将，晚上能睡得踏实吗？
咱们再聊聊内部清洗，这手段可谓狠辣。汉十一年（前196年）春，韩信在长乐宫钟室被吕后与萧何诱杀并夷灭三族。远在邯郸平定巨鹿守相陈豨叛乱的刘邦收密奏。《史记·淮阴侯列传》载其“且喜且怜之”。回朝至未央宫前殿，樊哙、灌婴、周勃庆贺。张良出列称“臣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他请辞辟谷。刘邦查萧何整理的《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樊哙屠狗出身。战功在先登、斩将、破阵，未独立统率过五万人以上军团。灌婴睢阳贩缯出身，为第一骑兵统领。长处是战术级突击，未经战略步骑协同考验。周勃吹鼓手出身，长短处在稳。曹参沛县狱吏出身。战功仅次于韩信，外放齐国任相国辅佐齐王刘肥。作战逻辑停留传统步兵攻防。刘邦忆起问韩信“如我能将几何”。答“陛下不过能将十万”。“于君何如”。答“臣多多益善”。韩信战绩猛。井陉之战三万疲惫之师歼赵国二十万。潍水之战半渡而击全歼龙且二十万。垓下之战统帅三十万汉军布五军阵败项羽。换成你，面对这种手下，心里能不犯嘀咕吗？功臣们个个能力出众，可谁又能真正让君王完全放心呢？这帝王心术，确实让人后背发凉。
韩信不懂收敛，张良却活得通透，这才是大智慧。张良自保拒齐国“自择齐三万户”。他只要“留县”（今江苏沛县东南）受封留侯。他还易储指点吕后请“商山四皓”辅佐太子刘盈。获敬重亲自劝膳。汉惠帝六年（前186年）张良辞世，谥文成侯。他辞世三年后吕后去世。诸吕之乱爆发。周勃、陈平诛灭吕氏。迎立代王刘恒为汉文帝。可匈奴并没闲着，依然虎视眈眈。汉文帝十四年（前166年）冬，冒顿之子老上单于率十四万铁骑破萧关。北地都尉孙卬战死。他们劫掠陇西、北地与上郡。烧毁回中宫（今陕西华亭）。游骑至雍城与甘泉宫。文帝欲亲征被薄太后阻拦。调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领兵十万屯守长安周边霸上、棘门与细柳营。匈奴肆虐一个月退回。从白登之围到文帝退敌，汉初这几十年，全是在咬牙苦撑。没有当初的屈辱与血泪，哪来后来武帝的扬眉吐气？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历史从来不是爽文，每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背后，都是几代人默默咽下的苦水与辛酸啊。咱们读史，真得多品品这些藏在背后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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