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到《燃烧吧！爸爸》预售票房的时候，以为自己少看了两个零。
39万。
预售39万。
同一时间，《杀死比尔：血色全传》点映及预售票房破900万。《坠落2：死点》19.9元特惠票卖得飞起，业内预测票房落在1.2亿到2亿区间。《怒之杀》杰森·斯坦森粉丝排队买票，业内预估3500万到4500万。
四部电影同一天上映，三部在抢钱，一部在还债。
还谁的债？徐峥的。
一、39万是什么概念？
9月5日上映，距离公映只剩2天。首日预排片占比约4.2%，但现在连一半都吃不下。
39万。
放在国产片里，这个数字比零蛋还扎眼。同期《杀死比尔》点映三轮累计票房突破500万。《坠落2》光一个4DX版本的预售就推得火热。《怒之杀》虽然遭遇片源泄露、档期被迫调整，但杰森·斯坦森的基本盘还在。
39万，连人家一个零头都没摸着。
电影制作成本约2500万元，宣发投入另算。业内预测总票房难过5000万。亏定了。
更讽刺的是——影片入围了上海国际电影节金爵奖主竞赛单元。微博话题阅读量2.3亿。
金爵奖入围，预售39万。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比任何笑话都讽刺。
二、三部“硬片”在抢钱，它在干嘛？
先看别人怎么抢的。
《杀死比尔：血色全传》——昆汀·塔伦蒂诺执导，整合《杀死比尔》第一、二部并增补全新素材的终极导剪版，片长276分钟。三轮点映累计票房突破500万。票务平台想看指数多次登顶。观众评价什么水平？“新娘一刀一刀砍下去，爽感直冲天灵盖。”昆汀本人还录了专属问候视频送给中国观众。
《坠落2：死点》——前作成本仅300万美元，全球卖了2180万美元。续集直接把高度从610米干到900米悬崖。9月4日全国上映。对标《死神来了6》去年在内地拿下的1.8亿。
《怒之杀》——杰森·斯坦森主演，95分钟硬核动作片。故事设定在密闭的远洋货轮之上。R级原版一刀不剪。
三部片子，各有各的卖点，各有各的基本盘。9月4日这个档期，打得火热。
《燃烧吧！爸爸》呢？
所有“好电影”的标签都贴上了，观众就是不买账。
三、更狠的对比：金爵奖入围干不过“烂片逆袭”
但最魔幻的还不是39万预售。
最魔幻的是——就在同一个暑期档，一部被全网嘲的“烂片”《牛来》，从上映9天票房7000多块，硬生生爬到了预测总票房6000多万。
这叫什么事？
《牛来》的逻辑是“越骂越火”——骂声本身就是免费营销，争议越大越勾起观众“尝尝咸淡”的冲动。有人把《牛来》称作“炒股人今年必看的电影”，把牛P到《龙餐馆》《功夫女足》海报上玩梗狂欢，一部烂片被生生捧成了社交货币。
《燃烧吧！爸爸》的逻辑是什么？金爵奖入围、实力派演员——所有“好电影”的标签都贴上了，观众就是不买账。
因为观众对徐峥的信任，早在6年前就透支了。而《牛来》没有历史包袱，它烂得清清白白，烂得毫无负担。
市场就是这么残酷——一个没有过去的烂片，比一个背着债的“好片”更好卖。
四、6年前的账，现在还挂在那儿呢
徐峥是谁？曾经的内地喜剧之王，六大中生之一。《人在囧途》《泰囧》刷新票房纪录，《我不是药神》拿下30亿。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徐峥——离上映只剩2天，预售39万。回头看这几年，从《囧妈》开始一路下坡，《逆行人生》《二手杰作》等接连扑街。
根源在哪？2020年《囧妈》。
那年春节，因为不可抗力几乎所有电影都撤档了。徐峥灵机一动，把《囧妈》直接卖给了互联网大厂，收了6.3亿。
他赢了钱，输了人心。
不到24小时，浙江电影行业代表“2万名从业人员”发声谴责。全国各大院线公司向国家电影局市场处“上书”，称《囧妈》的互联网免费首播“破坏行业基本规则”，“会起到破坏性的带头作用”。
院线放话：将对今后欢喜传媒及徐峥出品的电影作品予以一定程度的抵制。
6年前《囧妈》的账，到现在还在还。这次《燃烧吧！爸爸》想蹭《摔跤吧！爸爸》热度，连片名都改得莫名其妙——观众自然不傻。
有网友说得直白：“我还以为是《摔跤吧！爸爸》的续集……点进去看是国产片啊，这热度蹭的。”
更离谱的是片名改动的轨迹。这部电影原名是《敲碎爸爸的头盖骨》。影片里有一个桥段：女儿在殡仪馆，得亲手把父亲的头盖骨敲碎，才能放进骨灰盒里。片名虽然“惊悚”，但精准概括了影片的荒诞气质和黑色幽默内核。导演刘潇阳说，片名改成了《燃烧吧！爸爸》，但“那口气还在”。
从《敲碎爸爸的头盖骨》到《燃烧吧！爸爸》，再到被观众吐槽“蹭《摔跤吧！爸爸》”——一个片名改了三轮，越改越拧巴，越改越让人看不懂。
金爵奖入围救不了徐峥。2.3亿话题阅读量救不了徐峥。
因为观众记住的不是“徐峥监制”，是“徐峥把电影卖给了网站”。
五、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有人会问：金爵奖入围难道是假的？
不是。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展映口碑确实不错。看过的人说“用地狱笑话讲透中式母女关系”。
但影展观众的审美偏好和普通购票人群之间存在天然断层。影展场里的“克制叙事”“沪上市井烟火气”，到了下沉市场可能就是“节奏慢”“看不懂”。
更关键的是——一部中小成本的亲情轻喜剧，在暑期档刚以124.98亿收官、大盘热度正在退潮的当口上映。影院排片经理的心理刚从“暑期档疯狂加场”切换到“冷静观望”。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IP，首日排片本来就保守。
再加上徐峥这块招牌已经砸了。
曾经的“徐峥作品”是金字招牌，现在的“徐峥监制”是劝退标签。豆瓣上有观众直言：“这部的预售太差了，主演也都没啥号召力，不再搞点热度，估计票房会很难。”
《燃烧吧！爸爸》不是烂片。它可能是一部好电影。
但好电影，不等于好生意。
暑期档124.98亿的蛋糕，被头部几部国产片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残羹冷炙，四部9月新片在抢。
《杀死比尔》抢到了900万，《坠落2》抢到了19.9元起特惠票的吆喝，《怒之杀》抢到了杰森·斯坦森粉丝的基本盘。
《燃烧吧！爸爸》抢到了什么？
39万预售，和一个6年前埋下的雷。
金爵奖入围救不了它。2.3亿话题阅读量救不了它。
因为观众走进影院之前，先看到的是“徐峥”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在2020年的春节，已经被徐峥自己亲手砸过一次了。
6年了，这账还挂在那儿呢。
下一个6年呢？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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