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拿起设备和热爱那一瞬间,发现困住我们的永远不是游戏,而是没有找到心中的热爱。”

这个暑期,在云南西双版纳曲靖一中景洪学校,即将步入高三年级的同学们假期很短,堆积的试卷和埋头答题的备考学生,已经形成高三倒计时下特有的紧张氛围。准高三学生陈乐维在做什么呢?他正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把14个小时的校园综艺游戏素材,浓缩成一期30分钟的综艺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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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维的抖音账号@ChenLewy单期视频获得650万点赞

在这里,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产生了剧烈的张力:他既是面临高考、分秒必争的高三学生,也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与同学在校园里拍捉迷藏、猫鼠游戏、撕名牌等自制校园综艺单期视频播放量破亿的“野生导演”。今年7月,抖音精选《精选奇遇记》节目组邀请华东政法大学文学教授杜素娟一起去往西双版纳,与陈乐维和他的老师面对面,探讨高中生不必在应试和热爱间做非此即彼选择的成长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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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素娟、陈乐维和他的语文老师面对面交谈

学习和热爱不是非黑即白

在互联网上,人们总是偏爱那些兼顾学业与爱好的天才少年,仿佛只要足够聪明,就能在两个世界里游刃有余,陈乐维不是这样的。

在发现自己爱好拍摄之前,放学后玩手机游戏是他的常态。今天,手机和设备却已然成为他的最佳创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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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Lewy 在评论区分享的拍摄设备

“我们14个玩家,每个人一个小时,就有14个小时的素材……在拍摄的时候,我会记住比较重要的片段,在脑海中形成一个框架,再浓缩成半个小时。”为了将捉迷藏、猫鼠游戏、撕名牌等自制校园综艺剪辑成30分钟的成片,他需要耗费整整两天时间。在休息的日子里,除了吃饭和睡觉,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选题、策划、现场调度和后期剪辑上。麦克风全程炸麦的懊恼、单期玩家素材全部丢失的绝望,都曾真实地击打过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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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维拍摄的第一届“捉迷藏大赛”

在全身心投入校园综艺创作的阶段,他知道自己做出选择以后,要承担什么:他的成绩从年级前20名一路滑落到了前80名。

面对成绩的波动,陈乐维没有粉饰太平,也没有放弃。他说:“镜头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松弛、阳光的一面,但镜头外我们也有很重的学业压力……学习和做热爱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在《精选奇遇记》的对谈中,杜素娟一语道破了各方的焦虑。她认为,人生其实存在两类分数:应试的显性分数仅在求学阶段有效,而那些决定长期发展的隐性能力,往往在课本之外。陈乐维为了剪辑视频所展现出的统筹能力、抗压能力和对内容的敏锐度,正是这种隐性分数的具象化。

“没有天然好的专业、坏的专业,适合你、你真正热爱的专业,才是最好的。”杜素娟的话,给了陈乐维直面未来的底气。

高三,他将拍摄综艺和学习的时间做出了调整,“学习和热爱不是敌人。高三阶段可以从五五开调整成二八开,甚至一九开,但不要把热爱的幼苗完全踩死。”这是杜素娟给所有同学的温柔提醒。

保护一颗兴趣的种子

打开陈乐维的抖音账号@ChenLewy,14个作品的时间跨度超过一年,最新一期发布是今年8月20日,超多镜头、玩家互动、画面特效、字幕呈现、节奏把控、游戏策划一应俱全,人们很难通过视频效果发现这些内容出自一群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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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Lewy 陈乐维的抖音账号主页

陈乐维的幸运,不仅在于他个人的坚持,更在于他身处一个“允许试错”的微缩教育生态中。

这颗创作的种子,最初是由初中语文老师冯翰播下的。当年校园运动会上,冯翰将自己私人的GoPro借给了这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男孩。正是这台借来的设备,让陈乐维踏入了影像创作的大门。而所有的剪辑技能,则是他在一次次试错中自行摸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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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语文老师送给陈乐维的GoPro

冯翰深知“堵不如疏”的教育智慧。在泰国教授汉语时,他发现班上一个调皮的同学爱好弹吉他,便主动和他合作周杰伦的《青花瓷》,老师唱、学生弹……某天他发现,这个孩子开始认真听课,改变肉眼可见。他说:“我们不是要站在现实的角度去打败孩子,而是要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战胜现实。”

来到校园层面,这种包容更难能可贵,也让无数网友感到惊讶。陈乐维的校园综艺中,学校共创,老师、同学、宿管阿姨参与已是常态,连校长也不例外。“每一期视频都是我策划、写脚本,包括前期所有的工作;到中期我当中控导演,也会去参与拍摄;最后的剪辑也是我在做。但同学、老师、学校更加重要,没有学校托举、学生配合、家长支持,也不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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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维的班主任参与游戏

这个生态并不以牺牲学业为代价去成全热爱,而是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找一种动态的平衡。学校没有放任不管,家长也没有盲目鼓吹“做自己就好”,而是成为他坚实的后盾,他们共同守护的,是一种可能性——一个少年在承担应试责任的同时,依然保有探索世界、自我表达的可能性。

杜素娟说,“他的父母没有把设备拿走、把视频毁掉,而是支持他、给他买更好的设备,也会看视频和评论;老师又是第三个支柱,他自己的坚持是第四个。”这四个支柱,共同撑起了一个普通高中生追逐梦想的空间,一个可以试错、可以喘息、可以为热爱留出一席之地的生态,托住了那颗兴趣的种子。

“我们的青春值得记录”

随着陈乐维的视频在抖音上走红,一个有趣的现象发生了:他的评论区里,有同龄人的欢呼,“把你们校长老师借我们几天”“梦开始的地方”,也涌现出大量成年人留言。

“现在每天要上班,工作压力很大,特别想回到高中。”一位中年打工人的留言,道出了无数成年人的心声。陈乐维起初只是想“留住短暂而充实的高中时光”,却意外地成了成年人疲惫生活里的“情绪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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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评论区收到的反馈

陈乐维镜头下的校园综艺或许不够精致,画面会有些抖动,收音偶尔会炸麦,剪辑的节奏也带着学生特有的生涩。但正是这种粗糙与真实,击中了人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拍下的不是“别人家的青春”,而是普通孩子也值得留下的自己的人生影像。“我想让观众知道,高中其实不只是学业,不只是压力……想把最真诚、充满青春力量的一面展示出来。”

“人只活一次,高中、青春总会结束。用影像把转瞬即逝的瞬间记录下来,等老了还能看:原来我青春过、热血过、疯狂过。”这种对记录的执着,超越了年龄的界限,引发了跨越代际的共鸣。现在,陈乐维早已不是曲靖一中景洪学校里唯一一个视频创作者,参与过陈乐维视频创作的学生加起来约有60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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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陈乐维创作的同学和老师

作为记录普通人生活的平台,抖音为像陈乐维这样的普通创作者提供了被看见的机会。通过平台的“未来导演扶持计划”,邓超、李晨等演艺界前辈走进陈乐维的学校,与他共创合拍。这种双向奔赴,让一个云南边境少年的热爱,得以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生根发芽。而陈乐维也已经和伙伴们约好:“未来,大家都各自去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了,我们还能再回过头来,再去拍一期校园综艺,纵使我们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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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维与@破车北伐 因创作结缘

开学季的钟声敲响,又一批少年将踏入校园。陈乐维的故事,或许不能给所有家长和老师提供一个标准的教育公式,但它提供了一个值得深思的视角:当我们焦虑于孩子是否被手机“困住”时,不妨先问问,孩子们是否找到了真正愿意为之燃烧的事物。

开屏新闻记者 孙江荭 文 受访者供图

一审 颜媛 易泽贵

责任编辑 马雯

责任校对 李鸿睿

主编 武熙智

终审 编委 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