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第二天,葬礼上,22岁的大女儿林婉带着18岁刚考上大学的小女儿林悦来找我。
我以为她们是来安慰我,没想到,大女儿说:“爸,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没等我反应,小女儿接过话茬:“我们想改姓!随妈妈的姓!”
我一时间忘了哭,手上烧了一半的纸灼得皮肤生疼。
“你们说什么?”ㄖ免偑
她们目光坚定:“妈妈来到这个家这么多年,吃饭永远最后一个动筷,大小事她永远插不上话,连过年祭祖,她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祠堂门外!”
“以前爷爷在的时候太强势她不敢反抗,我们也还小,现在我们长大了,想给她一个公道,孩子本就该随妈妈姓!”
公道。
这两个字,沉重得像是一记闷拳砸在我头上。
ㄖ免偑
我扭头,在人群中寻觅到周萍的身影,她和我视线对上,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烧完手上的纸,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香灰,看着她们平静而认真的问:“你们想好了吗?”
林婉在我爸的一手培养下名校毕业,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当然,我和妹妹已经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好多年,今天才鼓起勇气向你开口。”
“爸,我们已经长大了,这点决定权还是有的,希望你不要阻拦。而且妈妈才是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我们和她姓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一刻,我觉得,曾经我爸这个做爷爷的,砸在她们身上的时间心血和金钱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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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她:“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和她姓理所当然,那为什么你们随我姓了这么多年?”
林婉和林悦对视一眼,眼神闪躲,连声音都小了几分。
“都是爷爷逼的……非要让我们安你的姓!”
她们知道的,只是觉得丢人,替她们的妈妈丢人,所以把这一切归咎于我和那个倾尽心血栽培她们的爷爷。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妈嫁给我是高攀,你们很清楚不是吗?”
高攀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像是戳到了她们的痛处。
小女儿林悦顿时脸红脖子粗:“她是高攀了你,但也是你的妻子,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不是卖给你们家任由你们作践!”
我猛地怔住。
作践,她觉得,我在作践周萍
周萍家里七个姐妹,她排老三。
那个年头,她们一家子都快饿死了。
我大哥意外夭折后,爸妈对我的妻子人选很谨慎,是周家求着把周萍嫁进来的。
是她们主动承诺,孩子随我们家姓,只求周萍能有个好出路。
如今倒好,我爸刚死,她们就来清算了。
这是蓄谋已久,好不容易等到的时机,不是一时兴起。
我知道没法儿让她们改变主意:“行,但是要你们妈过来亲口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