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该当着外人的面说那种话,可你也不该污蔑晚晴,她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我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缩了缩。
顾霆琛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睡吧。
他熄灭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黑暗里,我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顾霆琛已经不在身边。
推门出去,婆婆已经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了,小姑子正蹲在水龙头边洗脸。
看见我出来,小姑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哟,还知道起来啊。
小姑子甩了甩手上的水:嫂子,你这回可真是给我们家长脸了。跟哥吵架吵到派出所,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婆婆也拉下脸来:一天天地不消停。嫁到我们顾家是你的福气,你倒好,三天两头闹幺蛾子,还愣着干什么?做早餐。
顾霆琛拎着打包盒走进来,里装着油条和豆浆。
他看了一眼婆婆和小姑子,又看了一眼我:
以后饭不用知夏做了。
妈,你要是饿了,让月月做也行,去食堂买也行。
婆婆愣了。
小姑子急了: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得很清楚,顾霆琛打断她,知夏身体不好,需要休息,你们要有什么意见,跟我说。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我盼了四十年,盼他能替自己说一句话,却从来没有。
现在他做了,我却已经不需要了。
我没说话,转身准备回屋。
沈知夏,是吧?跟我们走一趟。两个穿制服的保卫科干事站在院门口。
顾霆琛脸色一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军区保卫部调查,跟我们走。来人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到我面前,有人举报你故意损坏军械精密零件,走吧。
我没有。我站在原地,目光坦然地看着他们。
保卫科的人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没有辩解,跟着出了门。
审讯室不大,负责问话的是保卫科王科长:
说吧,昨天下午四点,你是不是回了军械部研发中心?
是。我没有否认,我确实回去取过自己的工具箱和私人物品。
科长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有人匿名举报,说你被开除后心怀不满,故意拆坏了枪械的击发装置,把它藏在了储物柜里。
我心头一凛,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我们会查。王科长合上文件夹,但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能离开。
我被关了两天,到第三天顾霆琛来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签了它。
我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是认罪书。
上面写着:我承认自己操作不当导致枪械部件损毁,事后因害怕而隐瞒不报,并将零件藏匿于柜中
我没做过。
我知道。顾霆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签了字,认个错,交点罚款就能出去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所以让我替人顶罪?
晚晴是因为想拿你过往的研发笔记为你求情,才不小心碰坏了枪械零件,你是编外人员,又被辞退了,背个处分没什么影响,我已经跟王科长打过招呼了。
如果我不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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