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雅兹迪人种族灭绝事件12周年之际,一个由幸存者主导的真相委员会正努力为法齐娅等幸存者,以及数千名至今下落不明者争取正义。三年前,一段视频在网上流传:一个身处加沙的雅兹迪女子蒙面,用母语发出求救信号。
当时,雅兹迪女子在加沙的消息令人难以置信,这段视频最初未引起关注。直到她第二次求助,才促成了一场国际救援行动。在被“伊斯兰国”囚禁10年后,法齐娅·阿明·西多终于回到了家人的怀抱。
“多年囚禁后获得自由,感觉像是不真实的事。”法齐娅告诉《新阿拉伯人报》。12年前,数千名雅兹迪人从伊拉克辛贾尔的家中被掳走。他们被卖为奴隶、被杀害,或被迫成为“伊斯兰国”的童兵。法齐娅便是其中之一。
当“伊斯兰国”武装人员袭击她所在的吉尔扎雷克村时,法齐娅只有10岁。那时天气炎热,她和家人睡在屋顶上,突然间枪声四起。法齐娅和家人逃往山区。她紧紧抓着弟弟的手,但“伊斯兰国”人员赶到后,将她强行从弟弟身边带走。此后,法齐娅被多次卖给不同男子,经由土耳其、埃及,最终被贩运至加沙。
2014年,“伊斯兰国”极端分子攻占了伊拉克辛贾尔多个雅兹迪村庄。雅兹迪人被俘后,被送往集中地点,男女分开,年轻人和老人也被分开。家庭被拆散,男性遭杀害,女性尤其是年轻女性被卖为奴隶;男孩则被迫接受训练,成为自杀式袭击者。法齐娅回忆,她曾被迫站着睡觉。在囚期间,她生下两个孩子。“我是一个迷失的女孩,”法齐娅说,“我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财产。”
联合国以及美国、英国、德国和伊拉克等多个政府已将针对雅兹迪人的杀害认定为种族灭绝。这些机构和政府在落实相关认定、预防并惩治种族灭绝方面行动有限。根据1948年《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这本是其法律义务。今年6月,一个由幸存者主导的真相委员会成立,旨在回应国际政府和组织未能为雅兹迪受害者和幸存者伸张正义的问题。这是首个同类机制。
考尔希望推动早已被拖延的雅兹迪种族灭绝事件正义进程。她说,虽然已有少数案件进入司法程序,且大多发生在德国,但许多诉讼审理的是恐怖主义罪行,而非种族灭绝罪。“即便种族灭绝已被正式认定,人们仍在对此视而不见。”考尔说。“关键在于积累推动力,促使政府采取行动,让更多人关注这些问题,并理解这场种族灭绝为何发生。”
考尔还希望提醒人们,这场种族灭绝仍在延续,因为歧视和仇恨依然存在。她指出,雅兹迪人处境仍然脆弱,包括海外侨民面临被驱逐出境的威胁。她警告说,这些行为甚至可能引发另一场种族灭绝。“如果忽视那些仍然逍遥法外、分散在各地的施害者……悲剧可能再次发生。这其中既有关乎过去的考量,也有关乎未来的考量。”
考尔说,雅兹迪人过去曾遭妖魔化,至今仍如此。他们的信仰被曲解为崇拜撒旦,由此形成一种将其抓捕合理化的逻辑。她说:“人们以某种方式看待雅兹迪人,将他们视为低等人。按照‘伊斯兰国’的意识形态,他们可以被合法俘获,并沦为奴隶。”
尽管阿迈勒·克鲁尼和纳迪娅·穆拉德等人一直为雅兹迪人争取正义,但实际获得的正义仍然有限。考尔指出,雅兹迪人自身缺乏影响力。她说:“雅兹迪人并不富裕,也没有能力在政治和其他国际机构中建立足以施加影响的关系网络。由于他们是少数群体中的少数群体中的少数群体,因此被忽视了。”
“这是一个在国际上人数极少的群体,大约只有100万人,但他们同样拥有权利,也有独特的身份认同,我们需要重视这一点。”考尔说。真相委员会将于11月在德国召开,幸存者和专家将提供证词。委员会还将发布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报告,提出具体政策建议,以促使各国政府解决未能伸张正义的问题。
考尔说:“将法律、教育和公共传播结合起来非常重要,因为它们会相互促进。”“我们希望人们不仅了解这些罪行,也能认识到,他们不只是受害者,不只是幸存者;他们拥有各种才能,我们应当以多维度的方式对待他们。”获得自由两年后,法齐娅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希望帮助寻找数千名至今失踪的雅兹迪妇女和儿童,其中许多人如今已成年。
目前,近2700名雅兹迪妇女和儿童的命运仍然不明。法齐娅已在德国获得人道主义保护,但无法前往伊拉克探望家人,也未能在父亲去世前见他一面。她告诉《新阿拉伯人报》:“与家人分离让我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法齐娅希望家人能够在德国团聚,让一家人在多年苦难、失去与分离之后,共同开始生活。她说,自己在囚禁期间始终想着家人。“我曾多次尝试自杀。有时我想,也许那样就能见到家人。”法齐娅回忆说。“那是求生与放弃之间的内心挣扎。但对家人的记忆,以及我的母语,给了我力量。它们提醒我,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法齐娅呼吁国际组织关注被绑架雅兹迪妇女的权利,也应承认因这场种族灭绝而被迫分离者的现实处境。她说:“对幸存者的保护,必须始终包括让家庭团聚、让他们拥有共同未来的可能。”“我希望得到支持、理解和切实行动,避免像我这样的家庭永久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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