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早上,联合航空93号航班从纽瓦克机场起飞。33名乘客,7名机组人员,总共40个人。他们的目的地是旧金山。
起飞后大约40分钟,劫机者冲进了驾驶舱。
跟另外三架被劫的飞机不一样,93号航班上的人通过飞机上的电话跟地面取得了联系。他们知道了世贸中心被撞了,两座大楼都在冒烟。乘客和机组人员商量了一下,决定反击。他们想冲进驾驶舱把飞机抢回来。劫机者眼看挡不住了,把飞机翻过来头朝下往地面扎。
上午10点03分,93号航班以每小时500多英里的速度撞进了宾夕法尼亚州尚克斯维尔的一片农田。40个人,全部遇难。
后来调查人员普遍认为,这架飞机原本的目标是美国国会大厦或者白宫。正是因为93号航班上的人拼了命反抗,那个目标才没达成。
快25年过去了。2026年8月31日,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在尚克斯维尔93号航班国家纪念地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现场会议。这是该委员会第一次离开华盛顿举行公开会议。来的有国会议员,也有93号航班遇难者的家人。他们不是来走个过场的。
家属们在听证会上说,现在跟9/11有关的追责主要走两条路。
一条是关塔那摩湾的军事审判。被关在那儿的是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9/11袭击的主要策划者——还有他的几个同伙。这个审判拖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没完。
另一条是民事官司。原告是9/11遇难者的家属,被告是沙特阿拉伯王国。家属们指控沙特政府给劫机者提供了帮助。
这个官司能打起来并不容易。外国政府在美国法院本来有豁免权,基本上告不了。但2016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打击恐怖主义资助者正义法案》(JASTA),允许9/11受害者家属在联邦法院起诉外国政府。这个法案当年以两党一致的支持在国会通过,还推翻了奥巴马总统的否决。
2025年8月28日,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的法官乔治·丹尼尔斯做了一个关键裁决。他驳回了沙特要求撤销诉讼的请求。丹尼尔斯法官写了45页的裁决书,说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合理的”,能证明沙特在帮助劫机者这件事上脱不了干系。沙特说什么“都是巧合”——法官说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这个案子里有两个关键人物,都是沙特人。一个叫奥马尔·巴尤米,一个叫法赫德·苏迈里。
苏迈里是洛杉矶一座清真寺的伊玛目,也是沙特政府派到美国来的外交人员。两个劫机者2000年1月到洛杉矶后,被带到了苏迈里所在的清真寺。大约一个月后,他们认识了巴尤米。
沙特那边怎么说呢?他们说巴尤米帮那两个劫机者,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沙特人,出于好客帮个忙,跟恐怖主义没关系。
我看这里面的糊涂账确实还挺多的。巴尤米明面上是一家沙特航空公司的会计,但干的活儿远远超出了一个会计该做的事——帮人找房子、签租约、拍政府大楼视频、画飞机航线图。苏迈里那边更蹊跷,他的银行账户收到过沙特内阁高级成员的大额资金,虽然他说那是清真寺的开支。但要说沙特官方高层直接参与了策划,目前还真拿不出铁证。
9/11调查委员会的最终报告就明确写过:“没有发现沙特政府作为一个机构或沙特高级官员个人为基地组织提供资金的证据”。19个劫机者里有15个是沙特人,这个数字摆在那儿。但沙特国内有没有极端分子自己想去搞事、官方压根不知道?我看其实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的。现在就是个糊涂账——证据指向了某些沙特政府雇员,但捅到多高、官方知不知情,谁也说不清楚。
丹尼尔斯法官的说法是,把所有证据放在一起看,“更有可能而不是更不可能”存在某种联系。这个措辞本身就说明问题——是“更有可能”,不是“确凿无疑”。
最引人关注的是所谓的“28页”——2002年国会调查9/11报告里被涂黑删掉的28页,据说详细写了沙特可能跟劫机者有联系。虽然后来有一部分解密了,但家属们觉得还有很多关键证据被捂着。
2026年2月,《泰晤士报》报道说,好几十个英国遇难者家属也加入了这场官司。索赔金额加起来有1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听着吓人,但对那些失去亲人的人来说,钱从来就不是重点。
但话说回来,我觉得还有一层更深的追问。就算官司打赢了,就算沙特政府被判了赔偿,那些在93号航班上失去生命的人也不会回来了。2001年9月11日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永远地改变了这个世界——机场安检变了,战争打了,整个国际秩序都变了。追责当然重要,但比追责更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然后确保它不再发生。
25年过去了,情报共享的漏洞堵上了吗?极端主义的土壤铲除了吗?国与国之间那种“你包庇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地带还存在吗?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一纸判决书更有意义。
听证会上,有议员提了个建议:每个新当选的国会议员都应该在正式就职前来尚克斯维尔看看。不是走马观花,是认认真真地了解那天发生了什么。还有议员说,听到遇难者从飞机上打出的电话录音,那种慌张和紧迫感特别让人触动。
对活着的人来说,25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孩子长大了,工作换了,房子搬了。但对那些在93号航班上失去亲人的人来说,2001年9月11日那一天,好像从来就没真正过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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