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啊，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9月1日早上7点半，勃兰登堡州南部的特诺-普赖拉克变电站出了事。这个变电站紧挨着耶恩斯瓦尔德发电厂——勃兰登堡州规模最大的褐煤发电厂之一。有人用了类似烟花火箭的自制装置，把导电材料精准地射到超高压输电线上。电网运营商50Hertz证实，好几条输电线被损坏，供电服务短暂中断了一下。
不过，袭击的效果相当有限。报道说十几枚“火箭状物体”里只有一枚真正达到了目标——把一根电缆搭在了高压线上，建立了对地导电连接。其他大部分都没能成功引爆。耶恩斯瓦尔德发电厂B号机组停运了几个小时，但整座电厂并没有完全关闭。普通居民的电力供应基本没受影响。
勃兰登堡州内政部长雷德曼说，目前“什么可能性都不能排除”。警方启动了涉嫌组建恐怖组织的调查程序。
到了当天晚上8点左右，科隆附近的贝格海姆市赖特地区又出事了。一座变电站发生技术故障——有目击者看到输电线上闪过很亮的火光。警方赶到后发现，是有人故意在架空输电线上放了导电材料制造了短路。
这一下引发了连锁反应。莱茵集团旗下两座燃煤发电厂的五个发电机组全部脱离电网，加起来装机容量4200兆瓦。三个机组第二天就能恢复，另外两个得等到周末。不过普通居民的电力供应同样没受什么影响。
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内政部长罗伊尔说得很重：“这不是开关坏了，这是蓄意的，这是犯罪行为”。“变电站是日常生活的中枢神经，攻击它的人攻击的是整个国家、经济和所有人的生活”。科隆警方在现场发现了6个跟破坏行动有关的装置，都是用烟火部件把导线抛射到高压线上方来引发短路的。
两地警方正在密切合作，调查这两起事件之间的关联。调查方向目前主要集中在两个可能性上：外国势力策划的破坏活动，或者左翼极端分子。
就在电网事件同一天，德国政府正式认定俄罗斯是8月4日莱比锡机场无人机袭击未遂事件的幕后黑手。
那天的情形是这样的：有人在莱比锡/哈雷机场的安全区域内发现了一架无人机，就停在一架乌克兰安东诺夫货运飞机旁边。无人机上装了大约600克塑胶炸药。这个机场是德国东部很重要的民用货运和北约后勤枢纽，也是好几架乌克兰安东诺夫货运飞机的基地。
德国内政部长多布林特说，那架无人机的配置、零件、炸药和引爆技术，跟俄罗斯以前搞过的混合行动手法高度相似。德国方面认为，这次袭击展现出了很高的技术水准，真正动手的是受俄罗斯国家机构指使的所谓“低阶特工”。美国方面此前也评估认为这架无人机属于俄罗斯情报部门。
外交部长瓦德富尔说，德国不认为莱比锡事件是孤立的，而是俄罗斯在欧洲一系列混合行动中的一环。他还警告德国会继续成为俄罗斯混合攻击的目标。
俄罗斯那边当然坚决不认。驻德大使馆说德方的指责毫无根据。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说德国没拿出证据。普京回应说，这是又一个“严重错误”，还暗示这跟德国国内政治形势有关——说总理梅尔茨在国内处境艰难，民众也不信任他。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则表示会对德方的“反俄行动”作出回应。
欧盟和北约迅速表态支持德国。欧盟外交政策负责人卡拉斯说莱比锡袭击“具有国家支持恐怖主义的所有特征”。北约秘书长吕特表示会加强针对所有盟国的威慑和防御能力。
好了，事实说完了，说点我的判断。
我觉得整件事最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动机。俄罗斯现在正深陷乌克兰战场，西方制裁压得喘不过气，国内经济承压——这种情况下，俄罗斯有什么理由去攻击德国电网？图什么？就图让德国人停一会儿电？就图让德国人也感受一下战争的“氛围”？
笔者个人实在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战略收益。如果俄罗斯真想瘫痪德国基础设施，24小时内搞两次袭击，结果连一次大规模停电都没造成——这水平也太差了。要么俄罗斯的情报和行动能力弱到连个像样的破坏都搞不成，要么就是压根没认真想搞。
可德国人的叙事逻辑是：俄罗斯一边在乌克兰打仗，一边还有余力在德国搞“混合战争”，而且搞得神出鬼没、无孔不入。我看啊，这多少有点把对手想象得过于强大了。在德国的叙事里，俄罗斯简直成了无所不能的幕后黑手——任何坏事都可以是俄罗斯干的。
说到底这个动机就很奇怪，俄罗斯搞这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行动有什么收益吗？这样让德国居民停会电到底对战场上有什么战略收益了？就为了让德国人害怕一下？感觉甚至有点荒谬到搞笑了。
我个人判断，还有两种可能性值得认真考虑。
第一种：会不会是欧洲人自己干的，就想找个借口继续加强对俄罗斯的行动？毕竟要推动欧盟内部对俄强硬、要让民众支持继续援助乌克兰，总得有点“威胁”来当催化剂。两起不痛不痒的电网袭击——既没造成真正的伤害，又能制造足够的恐慌——时机还偏偏选在德国正式指控俄罗斯的同一天。这种巧合，未免太过完美。
第二种：会不会是乌克兰干的？乌克兰一直希望欧洲保持甚至加强对俄罗斯的敌意和行动力度。如果能在德国制造几起“看起来像俄罗斯干的”破坏事件，就能把欧洲更牢固地绑在乌克兰的战车上。这种操作的收益，可比俄罗斯自己去攻击德国电网要清晰得多。
事实上，也有媒体提出了类似的推测——这次电网袭击可能是俄罗斯方面伪装成左翼极端分子所为的混合攻击。既然能伪装成左翼极端分子，那伪装成“俄罗斯干的”对某些势力来说，技术上又有什么难度呢？
从勃兰登堡到贝格海姆，从莱比锡机场到波恩领事馆，德国正在用一套环环相扣的指控和反制措施，把自己和俄罗斯的关系推向更紧张的境地。欧盟和北约的声援让柏林的腰杆更硬了，但硬邦邦的外交姿态背后，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始终没人能回答清楚：一个在乌克兰战场上焦头烂额的俄罗斯，到底为什么要跑到德国去搞这么几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破坏？
也许德国需要想清楚的是：当你说“任何坏事都可能是俄罗斯干的”的时候，你是在威慑对手，还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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