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展厅透气。
冷风吹到脸上，胸口的那团闷气才稍微散了一点。
我正要转身回去，对面忽然有人朝我挥手。
“姐，过来喝杯热水吧。”
我抬头看过去。
马路对面是宝马4S店。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女销售，穿着黑色西装。
“外面冷，看着你脸色不太好。”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
玻璃杯，杯口还垫了一张干净的纸巾。
“刚倒的，不烫。”
我接过来，掌心被暖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她的工牌。
林悦。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
“我叫林悦，姐想随便看看也行。”
林悦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对面。
“按正常流程，试驾一圈最多十五分钟。孩子一般不建议带上车。”
我心里微微一沉。
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她说到这里就停了。
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就够了。
林悦很快换了话题。
“姐既然是为了家用看车，其实不一定非要那一款。”
“你们家有孩子的话，后排舒适性、儿童锁这些比面子重要。”
她带我走到一辆宝马旁边。
“这台530Li，后排空间足够，座椅角度对老人孩子都友好。”
“L2辅助驾驶不该神化，但高速和环路能减轻疲劳。”
我随口问：“这一代后排NVH做过调整吗？胎噪控制还是偏运动取向？”
林悦愣了一下。
她看我的眼神变了，立刻认真起来。
“这批豪华版轮胎规格更适中，后排隔音比上一代好。”
我放下水杯。
“现车有吗？”
“有。”
等回到对面4S店时，刚进门就听见女销售娇滴滴的笑声。
“哥，你刚才起步太稳了，我都没想到你开这种大车这么有感觉。”
我老公满面春风地走进来，像刚被人捧上了天。
儿子跟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
女销售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那段路哥你一听发动机声就知道好不好，真不是一般人。”
我老公清了清嗓子。
“车嘛，男人研究的多，基本能判断。”
我站在几步之外，冷冷看着他们。
他明明连涡轮迟滞和变速箱顿挫都分不清。
现在被她两句一捧，真把自己当汽车测评专家了。
女销售拿着资料，贴在他身边。
“哥，那我就按你刚才说的颜色给你留车了？再晚真没了。”
“落地四十六万八。要是今天定，还能送脚垫贴膜。”
我皱眉。
“你刚才发的报价不是四十五万九？”
她终于把脸转向我，笑容有点假。
“姐，车价随时浮动的。再说了，你也不是很懂这些，哥满意就行。”
我老公接过话。
“差不了几个钱，别计较这点小数。”
女销售把POS机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哥，刷卡还是扫码？”
我老公没接。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落到我身上。
“老婆，你付一下吧。”
他说得自然极了。
好像我被晾了一个小时，被讽刺了一个小时是理所应当的。
最后还应该乖乖掏钱，为他的面子买单。
儿子也跑过来拉我的袖子。
“妈妈，爸爸喜欢这个车，你快买嘛。”
我低头看他。
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安。
“爸爸开这个车，别人才会觉得我们家厉害。”
我心里那点软，被这句话刺得发疼。
女销售嘴角轻轻一撇，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现在好多女人，挣不挣钱都爱管钱装大头，这个我倒是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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