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我七岁那年,是妈妈拿着秫秸棍赶我去了学校。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那时候的我特别贪玩,常常玩到外面实在没人了,才想起来回家。妈妈这样的送学让我很感激。

自从走进学校的大门,上学的路全要靠自己走了,无论刮风下雨,无论天有多冷、雪有多大。在我的记忆里,上学是一件快乐的事,除了路上怕狗,其它的好像没什么好怕的。再后来弟弟也上学了,下雨的时候我要带着他一起走,那时候的伞是油布伞,又大又重。记得有一次狂风夹着大雨倾盆而下,那时候弟弟七岁我十岁,个子不高的我奋力举着伞,姐弟俩缩在伞下迎着大风前行,脚下的道路泥泞湿滑,一步一踉跄。这是我记忆里最艰难的一段上学路,快到学校的时候伞还是被风掀翻了,弟弟被吓哭了,我慌忙跑去追伞,捡起伞继续往学校走。

更多的时候,上学的路途都是快乐的。我家住在村子西头,学校就在村东头,直线距离五百多米。为了增加沿途的乐趣,我常常会从家门口的庄稼地里向南走,再沿村南的小河绕道向东。路虽远了,也更难走了,但可看的风景多了,好玩的事也多了。特别是小麦快要成熟的时候,从麦地里揪一把麦穗,揉搓出青麦仁吃进嘴里,那清香的味道至今难忘。麦子完全成熟之后,原野更是满目盛景,清风拂过,一望无际的金黄麦浪,一直铺向远方的村庄。沿着小河前行,河水汩汩流淌,心情也如同鸟儿一样欢畅。

后来去了城里上中学,跟着跑长途客运的父亲生活,不光是上学的路要自己走,生活上也要自己照顾自己。幸运的是,对门邻居家的女孩是我的同学,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她和那些热心的邻居帮我度过了很多艰难时刻。那时候,上学的路需要每天穿梭在车流和人流之间,少了田野的乐趣却多了繁华和热闹。高中时上学的路很短,只有宿舍到教室之间,却每天都在赶时间。

上大学的时候,是父亲送我去的学校。父亲是一名大客车司机,常年跑长途客运,往返省内各地。我去大学报到那天,他出车目的地是合肥,途经淮南,车上满载乘客。当他向乘客说明自己想要拐一点路送女儿上大学的时候,全车的人都很高兴的支持他,这让我很感动。那是最让我感动的一次上学路。一车乘客等候在学校东门,父亲拎着我的行李,一直把我送到新生报到处,才匆匆离开。再后来,四年大学生活,每年的寒暑假父亲都会来接送我,他会在我放假的时候出车淮南,如果赶巧那几天都没有去淮南的班次,也会和同事换班去我的学校。我长大了,反倒被父亲接送了。那是我最幸福的上学路,也是父亲最骄傲、最快乐的接送时光。

女儿1988年出生在矿区。因为工作忙碌,家里没人照看孩子,女儿两岁便被送去了幼儿园。

自从女儿上了幼儿园,送孩子是爱人的事,接孩子是我的事。爱人每天早上上班之前要把女儿送去,我中午下班去把她接回来,下午再送去,晚上下班后再接回,一天早中晚两接两送。那时候接送女儿上学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煤矿的路况很差,经常是险象环生。很多时候女儿中午睡着了,我又不忍心弄醒她,只好抱着熟睡的孩子坐在自行车后面,爱人骑车把我们送去。

接送孩子是件幸福的事,送孩子的幸福属于爱人,接孩子的幸福属于我。每次看着她从学校里跑出来奔向我,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几十年过去了,那些情景还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矿区幼儿园坐落在工人食堂旁边,每天下午食堂门口的馄饨摊,是我和女儿必去的地方。看着她把一碗馄饨吃完,那是我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刻。

升入小学后,女儿就开始独自上下学,我们只是偶尔接送。我家单元楼里有三个孩子和她同路,上学时便结伴同行,放学回家时,常常只剩她一个人的身影。

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女儿的求学之路也一次次变迁:从矿区小学,到矿务局小学,再到合肥读初中,又去往北京读高中。城市变了,上学的路也在不断变化,有近的也有远的,从最初的步行,到后来换成乘坐公交车,无论如何,上学的路都是她自己走完。

直到上大学,我又和爱人一起,幸福地去送了一次。再后来偶尔被邀请去接,都成了我们最快乐幸福的时光。

小外孙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办理了退休,接送孩子便成了我的日常。出行工具也换成了家用汽车。每日往返幼儿园,一路闲聊,是属于我们独有的幸福时光。和接送女儿时相比,我有了更多时间和耐心,有了更多的陪伴和欣赏。看着他开开心心走进校园,又高高兴兴奔跑出来,心中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外孙上学的路平坦宽敞,有更多的人陪伴他成长,新时代自有新时代的风雨和快乐模样。

上学的路形形色色,但无论什么样的路,无论什么样的交通工具,上学的路都是一条成长的路。我们都从这条路上走过,也曾陪着女儿、孙辈走过。从这里长大,从这里变老,路上有风雨困顿,更有数不尽的欢乐和幸福,而贯穿始终的,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作者:解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