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的原始名称没有改干净。
《五小时夫人年度额度汇总》。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前渐渐发花。
才明白,原来律所里的人,私下都是这样叫我的。
五小时夫人。
我用六年婚姻换来的称呼。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我缓了很久才把眼泪重新逼回去。
邮箱里还躺着语言学校的缴费确认。
距离报到只剩十二天。
我抹去眼角的湿意,回老家替父亲整理后事。
办理下葬手续时,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家属栏。
“你爱人今天没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父亲的老友陈叔先替我圆场。
“叙川是大律师,忙。”
“老沈生前总说,不能拿家里的事耽误女婿。”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陈叔看着我泛红的眼睛,犹豫许久,还是低声开口:
“去年冬天,你爸听说叙川胃病犯了,凌晨起来炖汤,我开车送他去律所。”
“他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连门都没进去。”
“那个温律师下来后,还问他是不是想占你的五小时,让他以后没有预约就别来添乱。”
我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陈叔别开脸。
“你爸不让。”
“他说你嫁得不容易,不能再让你难堪。”
我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父亲的牌位上。
父亲到死都在替我遮掩。
可他不知道,我在裴家早就没有体面了。
我在柜子里找到那只保温桶。
盖子上贴着父亲歪歪扭扭写下的纸条。
叙川胃不好,少喝咖啡。
手机偏偏在这时亮起。
温妍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裴叙川替她拎着盲盒购物袋,袖口挽起,神情是我很久没有见过的松弛。
“裴律陪我排了两个小时,终于抢到我心心念念的娃娃啦!”
“时间当然要浪费在开心的事情上。”
我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
我晚上回到家时,书房里亮着灯。
裴叙川说自己还有工作。
可我经过门外时,听见了他低沉的笑声。
“排了两个小时还不满意?”
“好,今晚继续陪你聊。”
“时间不算。”
我停在门外,鼻腔一阵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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