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八点半。
老陈吃完我煮的一碗阳春面。
把碗一推。
说在外面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
要去洗个澡。
我们的生活太平淡了,平淡到他脱下来的脏衣服永远是我去捡,平淡到他手机就那么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结婚十二年,我从没查过他的手机。
不是我多信任他。
而是到了四十岁这个年纪。
上有老下有小。
每天睁开眼就是房贷车贷和孩子的补习班。
谁还有那个闲心去玩什么谍战游戏。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混合着排气扇嗡嗡的动静。
我正拿着抹布擦茶几上的油渍。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嗡的一声轻微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特别突兀。
我原本没想看,只当是哪个客户或者垃圾短信。
但我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看到了屏幕上弹出的微信消息提示。
发件人是:苏婷。
苏婷是我的闺蜜,认识快十五年了。
她发来的内容只有七个字。
“今晚老地方见。”
我拿着抹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脑子里嗡的一下,血液直往头顶涌。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他们两个,一个是我同床共枕十二年的丈夫,一个是我无话不谈十五年的闺蜜。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有了需要晚上去见的“老地方”?
我站在茶几前。
死死盯着那块发亮的屏幕。
直到它暗下去。
变成一块黑色的玻璃。
水声还在继续。
我的心跳得很快,那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抹布,把手在围裙上擦干。
然后,我拿起了那部手机。
老陈的锁屏密码我一直知道,是我们女儿的生日。
我输入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密码错误。
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了我的脸上。
他改密码了。
什么时候改的?
我竟然毫无察觉。
我不甘心,手指微微发抖,又输入了老陈自己的生日。
错误。
我的生日。
错误。
手机提示一分钟后重试。
我站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是平时。
我可能会直接冲进浴室。
把手机砸在他脸上。
大声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那一刻,我异常冷静。
四十岁的女人,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早就不信什么冲动能解决问题了。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连角度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然后,我坐回了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开始复盘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
苏婷是一年前离婚的。
她前夫出轨。
闹得很难看。
最后她只分到了一套老破小的房子和几十万的存款。
那段时间她天天拉着我哭诉。
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
说活不下去了。
老陈一开始还挺烦她。
说她是个怨妇。
让我少跟她来往。
免得沾染了负能量。
可是后来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陈的态度变了?
大概是半年前。
苏婷说家里的水管爆了。
大半夜找不到人修。
哭着给我打电话。
那天我正好发高烧。
起不来床。
老陈主动说。
“我去帮她看看吧,大半夜的一个女人也挺可怜的。”
他去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回来。
说是水管老化太严重,跑去五金店买了零件重新换的。
从那以后,苏婷家里修个电器、搬个重物,都会找老陈帮忙。
我还傻乎乎地觉得,老陈这个人虽然平时闷葫芦一个,但心肠还是挺热的。
现在想想,我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听见他拉开玻璃门的声音,接着是拿浴巾擦身体的动静。
我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
拿起遥控器。
把电视打开。
调到了一个综艺节目。
老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
“怎么看起这个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没有回头。
盯着电视屏幕。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随便调的,挺搞笑。”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我用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老婆。”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公司老赵刚才发信息,说那个工程项目的图纸出了点问题,甲方今晚非要核对,我得过去加个班。”
他撒谎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怀疑。
“这么晚了还要去啊?”
我装出心疼的样子,
“那你自己开车慢点,别太累了。”
“知道,你早点睡,别等我了,估计得弄到半夜。”
他换上衣服。
拿了车钥匙。
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我没有哭。
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我立刻换上衣服,拿了车钥匙和包,跟着下了楼。
老陈的车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我开的是另一辆代步车。
他平时开车很稳,今天却开得有些急。
我不敢跟得太近,隔着两三辆车,远远地跟着他的尾灯。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路灯把城市的街道照得有些发黄。
老陈的车并没有往他公司的方向开,而是拐向了城东的老城区。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城东的老城区,那是苏婷离婚后分到的那套老破小所在的位置。
他的车停在了那个老旧小区的路边。
我把车停在隔壁街的拐角处,熄了火,坐在车里看着他。
他下了车。
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站在路灯下抽了一根烟。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是苏婷。
她踩着高跟鞋,步子很轻快。
走到老陈面前的时候,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老陈没有推开她,而是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小区里面走去。
那一刻,我真想踩下油门,直接撞死这对狗男女。
但我没有。
我死死抓着方向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告诉自己,林夏,你不能冲动,冲动除了把事情闹大,让你自己变成一个笑话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你要证据,你要钱,你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
调整好焦距。
隔着车窗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又录了一段视频。
虽然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他们两个人的脸和那些亲昵的动作。
看着他们在视线里消失,我没有下车去捉奸。
捉奸在床又怎样?
最多就是道德谴责。
现在的法律,出轨并不意味着就能让他净身出户。
我要弄清楚的,是他到底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
第二天早上,老陈顶着两个黑眼圈回了家。
“累死我了,总算把甲方应付过去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抱怨。
我正在厨房煎鸡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一阵作呕。
那香水味,是苏婷最喜欢的一款,叫“孤儿怨”。
多讽刺的名字。
“赶紧洗个澡吃早饭吧。”
我头也不回地说。
等他去了浴室,我立刻拿起了他放在玄关的公文包。
我知道他的公文包夹层里,一直放着几张常用的银行卡。
我迅速把那几张卡的卡号抄了下来,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吃完早饭,老陈去上班了。
我请了一天假,直接去了银行。
我和老陈名下有一家小建材公司,我是法人,但实际运营和财务一直是他负责。
我平时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工作稳定,很少管公司的事。
我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公司的营业执照,去银行拉了公司账户和我们联名账户的流水。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越看,我的心越惊。
过去这半年。
公司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万块钱的固定支出。
名目是“材料款”。
可是收款方,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皮包公司。
而我们个人的联名账户里,原本有八十万的存款,准备明年给女儿换学区房用的。
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万。
半年时间,六十万不翼而飞。
其中有十几笔几万块钱的大额转账,收款人全是一个叫“苏振华”的人。
苏振华。
苏婷的亲弟弟。
我气极反笑,拿着流水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拿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去养别人的女人。
还要顺带养别人的弟弟。
老陈啊老陈,你可真是个大善人。
我没有声张,把流水单仔细收好。
下午,我预约了一位专门打离婚财产纠纷的律师。
律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
她看了我提供的证据。
推了一下眼镜。
语气平静。
“林女士,你现在手里的照片和视频,只能证明他们有不正当关系,在法庭上最多也就是让你在分割财产时稍微占点优势,并不绝对。”
“那这六十万呢?”
我指着流水单问。
“这六十万是通过转账给苏婷弟弟的,如果他硬说这是借款或者生意往来,你很难证明这是他赠与第三者的钱。”
周律师看着我。
“难道我就这么认了?”
我不甘心。
“当然不。”
周律师微微一笑,
“这只是明面上的钱。他既然敢动这六十万,就说明他还有别的资金渠道。你要做的,是彻底清查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他可能隐藏的房产、股票或者基金。”
“那公司呢?”
我问。
“你是法人,这就意味着如果公司有债务,你要承担连带责任。”
周律师表情严肃起来,
“你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不是他给了苏婷多少钱,而是他有没有拿公司的名义去借高利贷,或者签什么虚假合同。”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老陈心狠一点,他完全可以做空公司,背上一身债,让我这个法人来背锅。
“我该怎么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稳住他,不要打草惊蛇。第二,悄悄转移你名下的合法资产。第三,找借口把公司的法人变更回来,或者找专业的财务人员去查公司的实账。”
周律师有条不紊地给我支招。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照在街道上,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过得像一个潜伏的特工。
每天晚上,我依然给老陈做他爱吃的菜,依然温柔地提醒他少抽烟。
甚至周末,我还会主动约苏婷出来逛街。
苏婷挽着我的胳膊,笑颜如花地试着一件件名牌衣服。
“夏夏,你最近怎么这么大方,还要送我裙子啊?”
苏婷对着镜子比划着一条两千多块的连衣裙。
“看你最近气色好,想沾沾你的喜气呗。”
我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
“哪有什么喜气,还不就是那样,一个人瞎混。”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掩饰般地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脖子上那条宝格丽的项链,心里冷笑。
那条项链,是上周老陈以“请客户吃饭”的名义报销了两万块钱之后,她朋友圈里晒出来的“小礼物”。
我忍着恶心,把戏演足。
暗地里,我开始了漫长而隐秘的财产转移。
我借口我妈心脏病需要做手术,从联名账户里把剩下的二十万全部转到了我妈名下的卡里。
老陈虽然有些不满,但没敢多说什么。
接着,我偷偷联系了公司以前的一个老会计,私下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帮我查公司的账目。
果然,老会计查出了一堆烂账。
老陈不仅虚构了多个材料供应商,把公司的利润洗走,还瞒着我,用公司的名义做担保,在外面借了三十万的过桥资金。
那一刻,我对这个男人彻底死了心。
他不是在出轨,他是在敲骨吸髓。
如果我再晚发现几个月,我可能不仅会失去婚姻,还会背上巨额债务。
我拿着老会计给我的实账证据,再次找到了周律师。
“干得漂亮。”
周律师看完证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现在证据链基本完整了。他虚构债务、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在离婚诉讼中是绝对的过错方。不仅那些钱你要得回来,公司你也能全身而退。”
“我要怎么做?”
“起诉保全。”
周律师干脆利落地说,
“直接向法院申请冻结他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和股票账户,同时查封他的车。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他的经济命脉掐断。”
“那高利贷那边呢?”
“既然是你不知情的虚假债务,而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法律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周律师合上文件,
“接下来,就看你想怎么给他收场了。”
我想怎么收场?
我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法庭上结束。
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
两周后,是苏婷的三十五岁生日。
她在一个高档私房菜馆订了一个大包间,邀请了一群朋友,当然,也包括我和老陈。
那天晚上,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那条我平时舍不得穿的真丝红裙,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老陈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真漂亮。”
“是吗?”
我对着镜子涂上正红色的口红,冷冷地笑了笑。
到了餐厅,包间里已经很热闹了。
苏婷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戴着那条宝格丽项链,像个高傲的小公主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看到我们进来。
她立刻迎了上来。
亲热地拉住我的手。
“夏夏,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开席了。”
老陈站在我身边,微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在苏婷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贪婪和满足。
大家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席间,朋友们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有送香水的,有送包包的,苏婷一一收下,笑得合不拢嘴。
“夏夏,你送我的礼物呢?”
苏婷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仿佛在说。
你这个黄脸婆。
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我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站了起来。
整个包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老陈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老婆,你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在了苏婷面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闷响。
“打开看看吧,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婷愣了一下。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老陈。
老陈的脸色微微变了,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苏婷犹豫着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的一张,是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复印件。
第二张,是老陈转账给她弟弟的银行流水单。
第三张,是老陈虚构公司合同转移资产的证据材料。
最后,是我洗出来的十几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他们在深夜的街头拥吻,在老旧小区的楼下搂抱。
苏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那些照片散落在桌面上,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陈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我大吼。
“林夏,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转头看着他。
“我干什么?我这不是在成全你们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都是伪造的!”
老陈还想抵赖,伸手就去抢桌上的证据。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陈建,你以为你把手机密码改了,用公司的钱养女人,借高利贷想套牢我,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包间里。
“你转移的六十万共同财产,虚构的三十万债务,法院已经全部查清了。你的银行卡、股票、车子,今天下午已经全部被冻结了。”
老陈彻底傻眼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苏婷。
“苏婷,十五年的闺蜜,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离婚,我陪你哭陪你闹,你缺钱,我借给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不是的……夏夏,你听我解释,是他强迫我的……”
苏婷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糊了一脸的妆,看起来无比滑稽。
“强迫你?”
我嘲讽地看着她,
“强迫你收他六十万?强迫你把钱打给你弟弟买房?强迫你今晚在‘老地方’见?”
苏婷彻底崩溃了,捂着脸大哭起来。
周围的朋友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有些知趣的人,已经悄悄拿起包走出了包间。
我没有再理会这对狗男女。
拿起自己的包。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
老陈突然冲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一次吧!我不能没有你,也不能没有这个家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十二年、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
现在看起来,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冷冷地说了一句。
“陈建,准备好接法院的传票吧。你吃进去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让人格外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感觉压在胸口几个月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后来的事情,就像周律师预料的那样顺利。
在铁证面前,老陈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法院判决我们离婚,老陈转移的财产被认定为恶意转移,不仅要全额返还,在剩余财产分割上我也分得了绝大部分。
公司归他,但他背上的那些虚假债务,因为有老会计的证言和完整的证据链,被认定为他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至于苏婷。
老陈为了填补亏空,逼着她把那六十万吐出来。
她弟弟为了保住刚买的房子,死活不肯退钱,姐弟俩反目成仇,闹得不可开交。
苏婷最后不仅失去了名声。
还被老陈天天上门讨债。
听说连那套老破小都挂出去卖了。
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而我,拿着分到的钱,给女儿全款买了一套学区房。
我升了职,换了新车,生活重新步入了正轨。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那个水声哗哗的夜晚。
如果那个晚上,他的手机没有亮起。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七个字。
我可能还在那段虚假的婚姻里,做着贤妻良母的梦,直到被他抽干最后一滴血。
生活从来都不相信眼泪。
与其在别人的背叛里顾影自怜,不如拿起刀,把烂肉狠狠挖掉。
痛是真的痛。
但挖干净了,伤口总会愈合的。
这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坚强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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