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很早就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小时候想当医生、记者、导演,长大以后也很容易说出自己欣赏谁、想过怎样的生活。

还有一些人刚好相反。别人问“你的理想是什么”“五年以后想成为谁”,脑子里很难出现一个特别具体的答案。

不是完全没有喜欢的东西,也不是对生活毫无期待。只是很少有一个清晰的人物、职业或者人生模板,让你笃定地觉得:“我以后就想成为这样的人。”

看着身边的人有明确目标,有时候难免会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还没有找到方向?一个人如果没有特别想成为的人,会不会说明自己没有野心、不够上进,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其实,「没有一个明确想成为的人」和「没有方向」并不是一回事。

人确实需要某种关于未来的想象,但这种想象不一定非要长成一个具体的人。

01

人一定要有一个

理想的自己」吗?

心理学里有一个经典概念叫可能自我(possible selves)。

Markus 和 Nurius(1986)提出,我们对自己的认识不只包括“我现在是谁”,也包括“我可能成为谁”“我希望成为谁”,以及“我害怕自己变成谁”。

这些关于未来的想象,会影响我们如何理解现在,也会给行动提供方向。

但这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可能自我并不等于必须有一个非常清楚的人生偶像,也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应该在二十几岁时就说得出自己十年后的具体模样。

有些人的未来想象很具体,比如想成为某个行业里的专家、想过一种明确的职业生活。

另一些人的方向更像几个零散但稳定的偏好:希望有足够的自主时间,想做自己觉得有价值的工作,希望关系简单一点,想保留创造和学习的空间。

后者听起来不像一句漂亮的人生目标,但它依然在告诉一个人什么值得靠近。

所以真正重要的,不一定是你能不能回答“我想成为谁”,而是你有没有一些东西,会让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更像我」

02

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很难想象

以后要成为谁?

  • 一种很常见的情况,是我们太习惯从现成模板里寻找答案。

小时候的问题通常是“长大以后想做什么”,后来变成“想进什么公司”“几年以后做到什么职位”“有没有一个你特别想成为的人”。

这些问题都默认,未来应该先有一张比较清楚的图纸,我们再沿着图纸往前走。

但人的方向并不总是这样形成。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先知道自己是谁,再去选择生活;而是在一次次选择、尝试、后悔和调整里,慢慢知道哪些东西适合自己。

今天发现自己很喜欢独立完成一件复杂的事情,过一阵又发现,比起更高的职位,自己其实更在意时间是否可控;进入一段关系以后,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稳定和被尊重对自己这么重要。

这些信息看起来很碎,却都在一点点构成未来。

所以暂时说不出想成为谁,有时候并不是内在空白,只是你的方向还没有被整理成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

  • 还有一种情况是,一个人脑子里其实有很多「应该成为的人」,却很少有真正想靠近的自己。

别人觉得稳定好,于是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份稳定工作;身边的人都在追求晋升,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更有事业心;看到某种很受欢迎的生活方式,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变得更自律、更外向、更成功。

当外面的标准太多,「我想要什么」反而很容易被淹没。

这也是为什么,比起急着找到一个榜样,有时候先分辨哪些目标真的是自己的,会更加重要。

03

没有明确目标

什么时候才值得留意 ?

没有一个特别想成为的人,本身并不是问题。

但如果这种状态同时伴随着另一种感觉——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很难期待未来,也几乎感受不到“这件事对我来说值得”的时刻——那真正需要关注的,就可能不是“我为什么没有榜样”,而是一个人的动力和生活意义感正在变弱。

关于人生目的感的研究通常把“目的”理解为一种能够组织目标、赋予生活意义的心理过程。它并不要求一个人有宏大的使命,但会让我们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值得投入,以及现在做的事情和未来之间有什么联系(McKnight & Kashdan, 2009)。

也就是说,没有清晰职业规划和完全看不到未来,不是同一种状态。

一个人可以不知道五年以后具体在哪家公司,却知道自己不想长期生活在高压竞争里;可以没有想成为的名人,却越来越知道自己喜欢怎样工作、怎样和人相处;也可以暂时不知道终点,但眼前仍然有一些事情值得试试。

这样的「不确定」,更像探索。

真正让人难受的,通常是另一种状态:无论往哪里走都觉得没有区别,任何选择都很难和自己产生关系。

两者表面上都回答不出“你以后想成为谁”,内部发生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04

如果不知道想成为谁

可以从哪里开始?

可以先换一个问题。

与其逼自己回答“我以后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如先问:

  • “我希望我的生活里多一点什么,少一点什么?”

这个问题没那么宏大,却往往更容易接近真实经验。

比如你可能发现,自己并没有一个特别崇拜的职业身份,但很确定不想每天都在被评价和催促里工作;没有一个想复制的人生模板,却越来越在意自由、稳定、创造、亲密关系或者持续学习。

这些偏好本身,就是方向的一部分。

  • 还可以留意那些让自己产生一点“我也想这样”的瞬间。

重点不是把某个人整套人生复制过来,而是拆开来看,你真正羡慕的到底是什么。

你羡慕一个自由职业者,可能并不是想做同样的职业,而是羡慕ta可以安排自己的时间;羡慕一个表达很有力量的人,也未必想成为ta,只是发现自己也很希望能更坦然地说出观点。

一个具体的人可以提供线索,却不必成为模板。

  • 更重要的是,目标最好和自己的兴趣、价值以及正在形成的需要保持一致。

自我一致目标研究发现,当目标更符合一个人的核心兴趣与价值时,人们往往会投入得更持久,目标实现后也更可能获得需要满足和幸福感(Sheldon & Elliot, 1999)。

所以方向不一定来自「终于找到了一个我必须成为的人」。

它也可能来自一次次很小的确认:

  • 这个我喜欢。

  • 那个我不想要。

  • 这件事虽然辛苦,但我愿意继续。

  • 那条路看起来很好,却不是我的。

一个人的未来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被这些选择一点点筛出来的。

我们很容易把“有明确目标”理解成一种更成熟的人生状态。

好像一个人最好尽早知道自己想成为谁,然后稳定地朝那个方向前进。中途犹豫、改变,甚至没有具体答案,都像是还没有把自己想明白。

但真实的人生通常没有这么整齐。

关于未来的身份本来就会随着环境和经验变化。身份动机会影响我们如何理解当下的选择,而未来的自我也并不是一张一旦确定就永远不变的蓝图(Oyserman & Destin, 2010)。

所以,没有特别想成为的人,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比起赶紧找到一个“理想的我”,更值得慢慢确认的或许是:

什么东西对我来说真的重要,什么样的生活让我越来越像自己,又有哪些看起来很好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作者/小满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文章来源/https://www.ydl.com/

参考文献

Markus, H., & Nurius, P. (1986). Possible selves. American Psychologist, 41(9), 954–969.

McKnight, P. E., & Kashdan, T. B. (2009). Purpose in life as a system that creates and sustains health and well-being: An integrative, testable theory.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3(3), 242–251.

Oyserman, D., & Destin, M. (2010). Identity-based motivation: Implications for intervention. The Counseling Psychologist, 38(7), 1001–1043.

Sheldon, K. M., & Elliot, A. J. (1999). Goal striving, need satisfaction, and longitudinal well-being: The self-concordance mode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76(3), 482–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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