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演唱会,近5万通诉求电话涌向政务热线,其中近半数指向同一个要求——整改舞台互动环节。这不是粉丝与偶像的普通互动,而是一场围绕“双人/多人舞台”的舆论拉锯战,最终以微博平台批量禁言收场。但禁言,真的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9月1日晚,江苏徐州12345热线发布的一篇微信推文引发关注。推文显示,某组合在徐州举办四场演出期间,市12345热线累计接收相关诉求48,795件。其中47.54%要求整改双人/多人舞台,33.81%要求完整保留双人/多人舞台。截至发稿,澎湃新闻查询发现,徐州12345公众号已搜索不到该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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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量投诉:是维权还是施压?

9月2日,微博社区观察员“围脖侠”发文称,近期网络上出现个别群体因对某线下演艺活动环节安排存在分歧,从而煽动粉丝大量拨打政务服务热线进行集中举报施压的不良风气。站方已对带头煽动情绪、号召举报并造成不良影响的部分违规账号予以禁言处置,并对相关煽动性内容予以全面清理。

粉丝批量拨打12345的行为,是否越过了“合理维权”的边界?若有后援会或“大V”煽动,组织者是否需承担更重责任?澎湃新闻联系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碧影进行解读。

张碧影指出,公民有投诉举报的权利,但权利的行使必须有边界。《宪法》第四十一条赋予公民批评、建议、申诉、控告和检举的权利。观众基于真实情况,对演出安排、现场管理等问题通过12345表达意见,本身并无不当。但需要明确的是,12345是公共服务平台,如果投诉从个人真实表达,演变成统一话术、集中号召、反复拨打甚至以数量制造压力,其性质就可能发生变化。法律保护的是正常表达诉求的权利,若批量拨打导致12345热线坐席或承办单位无法正常作业、妨碍其他群众正常诉求,可能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6条第一款。

组织者与煽动者:法律风险更高

相较于普通粉丝的个体行为,张碧影认为更值得关注的是背后的组织者与煽动者。如果后援会、“大V”或具有较强影响力的账号,通过发布“任务”、统一话术、号召集中拨打等方式,将个体行为组织化、规模化,那么组织者不能简单以“我只是转发”“我只是号召”来免责。其法律风险显然高于普通参与者。

最高检典型案例曾明确:“编造虚假信息,或明知是编造的虚假信息,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

平台禁言:是终点还是起点?

关于网络平台的处置责任,张碧影表示,平台“禁言”有必要,但不能把禁言当作万能答案。对于涉嫌违法的信息,平台还应依法采取停止传播、消除相关内容、保存有关记录以及向主管部门报告等措施;涉嫌违法犯罪的,则应依法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处理。

因此,判断平台处置是否充分,不能只看“这个账号封了几天”,更应该看:煽动性内容有没有停止传播,相关证据有没有依法留存,违法行为有没有真正进入相应的责任追究机制?

张碧影强调,流量可以表达态度,但不能绑架公共治理,粉丝可以维护偶像,但不能把公共资源变成粉圈内斗的筹码。真正理性的支持,不是把声量推到最大,而是把行为控制在法律与公共理性的边界之内。

一场演唱会引发的近5万通电话,暴露出的不仅是粉圈内部的意见分裂,更是公共资源被裹挟的现实问题。当投诉渠道被当作“施压工具”,当政务热线成为粉圈角力的战场,禁言或许只是第一步,如何建立更清晰的边界,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