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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子玉

李存勖是五代史上的天降猛男,虽然年轻,但段位却并不比老江湖朱温低,他之所以能灭掉后梁王朝,一个是他的军事水平确实厉害,最重要的是,他做到了对作为第三方势力的河朔藩镇的实控,其中,灭掉刘守光的燕就是重要一环。

在还原李存勖灭燕的过程之前,子玉先对幽州的内部情况作以交代。我们都知道,幽州势力是与河东、汴州并存的一方重要势力,其控制者为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刘仁恭是深州乐寿人,最初跟随父亲效力于卢龙节度使李可举。但随后控制卢龙的李匡威却不大喜欢刘仁恭,原因是,李匡威觉得刘仁恭这孩子太聪明,于是就出其为景城令。

不过呢,仁恭却因为平定内乱被李匡威刮目相看,因此令其将兵戍蔚州。唐昭宗景福二年(893)三月,李匡威的弟弟李匡筹夺了哥哥的位子,于是,戍兵就拥刘仁恭为帅攻幽州,但却被打败,仁恭于是带着家人投奔了河东的李克用。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这人还蛮好的,不仅对仁恭非常好,还屡次支援他军队攻打幽州,但却一次都没成。

乾宁元年(894)十一月,克用亲自率军征讨李匡筹,将其给灭了,完了克用就以刘仁恭为幽州节度使,作为自己在幽州的代理人。次年七月,克用又上奏朝廷,授刘仁恭节钺为检校司空幽州卢龙节度使。

由于克用没有实控幽州,所以仁恭慢慢就不听克用的话了,有了在幽州自立的想法,因此克用两次向其征兵,仁恭都拒绝了。克用大怒,直接率兵征讨仁恭,但却因为大意而遭遇兵败,幽州因此站在了克用的对立面。

至于克用为何没实控幽州,子玉的看法是,克用当时还没有信心和实力控制幽州,因此就只能以代理人间接控制,而刘仁恭就是最好的人选,因为克用不仅对他有恩,仁恭还熟悉幽州的情况,在幽州有一定的人脉,好开展工作。

但在唐末这种乱局中,克用等于是给了仁恭成为诸侯的机会,仁恭的自立属于必然。

907年五月,朱温为了控制幽州,遣其亳州刺史李思安为北路行营都统将兵击幽州,仁恭怕守不住幽州,于是就在大安山上修筑馆舍,将其多年积攒的财富都转移到山上。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仁恭觉得大安山地势好,易守难攻,即使军事不利,也能保住身家和财富。

李思安于四月九日抵幽州,刘仁恭在大安山,城中根本就没有防备,因此,仁恭之子刘守光就赶紧率军入城,在打败李思安之后,自称节度使,将父亲刘仁恭给架空了,完了更是攻下大安山直接将仁恭给囚禁了。

当然了,守光之所以如此做也是因为家庭矛盾,守光和仁恭的一个爱妾有染,被仁恭打了一顿,说他不是自己的儿子,父子两已经闹僵了。等于是,朱温攻幽州给了守光一个机会。

但守光如此做法却激怒了其兄义昌(治沧州)节度使刘守文,兄弟两是兵戎相见。后梁开平三年(909)七月,后梁以守光为燕王,次年正月,守光攻克沧州。

守光在攻克沧州后就有了一种自己很厉害的错觉,不将赵王王镕和义武节度使王处直放在眼里,甚至还想兼并这两地。

后梁乾化元年(911)四月,守光更是给镇定暗示,让他们尊自己为尚父。八月,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元“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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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守光属于小人得志

李存勖为了麻痹守光,还派遣使者前往幽州祝贺,恭贺刘守光喜提帝位。如此,守光就完全飘了,以为自己很厉害,对其实力根本没有一个客观的认识。

十一月,守光将兵二万寇易定攻容城,易定节度使王处直就紧急向河东的李存勖求援。

这里子玉也说明一下,柏乡之战后,李存勖因为打败了后梁,王镕和王处直已经站队了李存勖,李存勖已经拥有了用兵幽州的战略点。相反,朱温的势力则退缩至魏博以南地区。

十二月十四日,李存勖遣蕃汉马步总管周德威将兵三万攻燕,以救易定。李存勖之所以攻燕原因有三点:刘仁恭父子与河东的矛盾太深,李克用生前最大的夙愿就是灭掉幽州;刘守光威胁到了河东在河北中部的利益;李存勖怕在南下灭梁期间幽州会趁机攻打河东。

用河东诸将的话来说就是,刘守光是河东的“心腹之患”,必须给灭了。

乾化二年(912)正月,周德威东出飞狐,与赵将王德明、义武将程岩会兵易水。七日,三镇兵合力进攻祁沟关,下之,九日围攻涿州,刺史刘知温投降。十八日,三镇兵抵达幽州城下,刘守光则紧急向朱温救援。

朱温于是就亲自率兵救幽州,但战事却并不顺利,最后因为病重于二月二十六日南还,二十八日至魏州。四月二十一日回到大梁。

二月二十九日,周德威遣裨将李存晖攻瓦桥关,莫州刺史投降。四月三十日,周德威准备攻幽州城,因为兵少,请求晋王李存勖派兵增援,李存勖则遣李存审将吐谷浑、契苾之骑兵前往幽州。同月,李嗣源攻拔瀛州。

五月,刘守光遣其将单廷珪将精兵万人出战,但却遭遇兵败,单廷珪还被晋军给活捉了,其所率之兵被诛杀三千人,燕军因此被夺气。

这里子玉还必须说明一点,之前,李存勖之所以派遣使者恭贺刘守光即皇帝位是为了麻痹对方以对幽州进行奇袭,既然奇袭战略失败,就只能打围城战。

由于朱温在回到大梁后就被儿子朱友珪发动兵变给杀了,后梁因此陷入内乱,根本无暇干预河北战事。如此,李存勖就可全力用兵幽州,攻灭刘守光。

可见,李存勖算是幸运之子,三垂冈之战时,老天以一场大雾助力晋军对潞州城外的梁军发动奇袭,用兵幽州时,朱温又死了,后梁根本无暇救幽州。

而且,后梁的这场内乱还一度导致河中的朱友谦投降河东,北面都招讨使杨师厚更是趁机控制了魏博,成为强藩,被之后即位的朱友贞赐爵邺王。

对于围攻幽州,李存勖也没有一味使蛮力,而是在围攻幽州的同时攻略幽州外围的州县,如此做有两个好处:可以“因粮于敌”,解决晋军的后勤问题,因为,从河东向幽州输送粮草成本太高了;攻灭外围州县后就可以“以面困点”,孤立幽州。

乾化三年(913)正月十四日,周德威克顺州,又克安远军,蓟州将成行言等人投降。二月二十三日,晋将李存晖拔檀州,三月一日,周德威拔卢台军,二十一日,晋将刘光浚克古北口,燕居庸关守将胡令圭等投降。至此,幽州关内的重要州县大多都已经被晋军所攻占。

完了晋军又拿下了燕山后之州。

四月,周德威进军逼幽州南门,二十日,守光遣使致书周德威,请和,言语非常谦卑,周德威没有理,将此事报告给了晋王。二十七日,晋将刘光浚拔平州,执刺史张在吉,五月再攻营州,刺史杨靖投降。

六月一日,李存勖遣张承业前往幽州主持幽州战事,二十日,刘守光遣使见张承业,表示要以城投降。承业认为守光这人没有信用,不许。七月二十四日,晋五院军使拔莫州,擒燕将毕元福。八月六日,晋将李信拔瀛州。

九月,刘守光夜出夺回顺州,十月一日再次引兵夜出,准备前往檀州,打通北走契丹之路,但却为周德威所败,只能逃回幽州城。

面对绝境,守光就向契丹求救,但契丹却表示拒绝,理由是他们认为刘守光这人没有信用。无奈,守光再次乞降于晋,河东方面也怀疑他有诈,不许。

对此,子玉只能说,一个人信用破产将会寸步难行,到最后只会成为一支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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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信用破产

无奈,刘守光只能登城向周德威喊话,表示:“候晋王至,吾则开门泥首听命。”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晋王李存勖已经于八月与赵王王镕会于天长。在得知幽州方面的情况后就前往幽州,到了城下就对刘守光一顿痛批,骂守光这人不讲武德,落得今天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

守光则惭愧地说:“今日俎上肉耳,惟王所裁。”

晋王这时也产生了怜悯心,于是折箭向守光承诺,不会杀他,让他赶紧投降,但守光却表示,再缓几天吧。李存勖当然没有这个耐心,于十一月二十四日亲督诸军从四面猛攻幽州城,克之,擒获刘仁恭。刘守光则带着老婆孩子逃离,不过,在路上却被田父张师造所擒,献给了晋军。

幽州势力被灭之后,河北的大半都为河东所控制。李存勖以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李嗣本为振武节度使。

乾化四年(914)正月,李存勖回到晋阳,杀掉了刘守光父子。同月,赵王王镕与王处直遣使推晋王李存勖为尚书令,晋王于是开府置行台。

从这一刻起,天下命运已经成为定局,因为,晋王通过对河北的掌控已经拥有了对后梁的战略优势,且朱友贞和李存勖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选手。

晋灭梁已经成为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