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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损伤了,手一直抖,吃个饭弄得满身都是。”

时隔数月,浙江女孩小陈说起这事,声音仍在发颤。当初她吸“上头电子烟”,明知里面加了替来他明,对人体有害,但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晒,她觉得时髦又刺激,想着“偶尔来一口能出什么事”。

出事的却是她男友。上瘾后没法工作,两人决心戒断。戒断反应一来,男友生活不能自理,浑浑噩噩,连门都迈不出去。

小陈的遭遇并非孤例。类似的悲剧也在其他地方反复上演。2024年12月,22岁的李浩在酒吧接过一支电子烟——“试试这个,里面有‘替来’,不是毒品,合法上头。”一口下去,几秒后强烈的欣快感和幻觉冲进大脑,等他清醒已是第二天中午。此后他开始主动寻找这种烟,伴随而来的是持续性的反应迟钝、呕吐和行动迟缓。

顺着小陈这条线索,浙江金华警方在一次例行检查中查实了她的购买记录。资金账号一路追踪下去,一个庞大的跨省制贩网络浮出水面:有人在金华招募多层分销商,从广东购入劣质烟杆烟弹,从上家褚某处购买替来他明粉末,简单组装后加价十倍售出。

褚某在实验中多次接触替来他明,危害一清二楚。他亲口说过:“我又不虎,我抽它?”“我知道它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照干不误,短短几个月涉案金额便突破亿元。2025年7月,褚某等人交易时落网。2026年5月,褚某因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8万元。

被端掉的不仅是褚某一条线。警方最终摧毁5个犯罪团伙、6处窝点,36人落网,缴获替来他明粉末36公斤、烟油249公斤、烟弹及配件880多万个,涉案金额超1亿元。链条上还有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以“合法身份”掩护原料获取。2026年6月,浙江杭州警方集中收网,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476人;7月,安吉县公安局打掉一非法制售团伙,抓获80人。替来他明电子烟的地下产业链之庞大,由此可见一斑。

替来他明到底是什么?本质上是一种兽用麻醉剂——给猫狗做手术用的。化学结构与毒品氯胺酮(K粉)高度相似,同样具备镇静、致幻、强成瘾等特性。人吸食后,数十秒内即可产生幻觉。少量吸食会导致头晕失重、幻听幻视;频繁吸食则引发心慌心悸、血压骤变;长期滥用对大脑皮层的损伤不可逆——手抖、语言退化、认知障碍均为典型症状。过量吸食甚至可能因呼吸抑制而猝死。

更棘手的是,替来他明一旦成瘾,戒断极难,复吸率极高。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禁毒理论与政策研究中心主任李文君指出,这类物质会全面干扰大脑神经递质分泌,而青少年大脑尚未发育完全,受损程度远高于成年人,且损伤终身无法逆转。

为什么这种东西能在市场上流通这么久?一个关键原因是监管长期滞后。浙江警官职业学院教授周立民打了个比方:过去的禁毒就像“打地鼠”,一种物质刚被列管,变种半年内又冒出来,执法端永远被动追赶。替来他明在被国家正式列管前,就长期盘踞在这个法律模糊地带。

转机出现在2026年6月17日。公安部、国家卫健委、国家药监局联合发布公告,将替来他明等16种物质列入《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目录》。7月1日起,公告正式施行。至此,我国已列管412种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次列管范围不包括已批准上市的含替来他明兽用麻醉药品,后者仍按兽用处方药管理。但除此之外,非法贩卖替来他明即为贩毒,滥用替来他明即为吸毒。列管当日,武汉警方即破获首例贩卖替来他明“上头电子烟”案。

小陈和男友的故事,只是一个切面。从安徽36岁的消防检测员在儿子生日宴后被人递来一支“解压”电子烟,到高二男生吸食后手抖得握不住笔——一口“时髦”毁掉的人生,已不止一两个。

“上头电子烟”从来不是什么潮流玩具。它只是披着电子烟外壳的毒品,专门瞄准那些追求新奇、缺乏防范意识的年轻人。

别拿无知当个性,别拿侥幸赌人生。发现线索,请立即拨打110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