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
我还以为真回现实世界了。
心脏刚提起来,熟悉的声音就浇了我一盆冷水。
没死成。
“昭柠,你总算醒了。再偏半米,就摔不到楼下铺的缓冲垫上。”
“你要是真没了,我这条命也跟着你埋去边境山头。”
顾枭寒眼眶红得厉害,声音抖得不像话。
攥着我的手死紧,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可他低头凑过来碰我额头的瞬间。
我瞥见他颈侧淡红的吻痕,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玫瑰香。
是姜语茉惯用的那款。
以前瞎了眼没注意,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干呕起来。
顾枭寒脸色骤变,立马喊来诊所的医生。
他站在床边,那副紧林样子,倒像真能替我疼似的。
医生查完,眉头皱得死紧:
“顾夫人身体亏损太严重,心气郁结,得慢慢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那天夜里我被叫去顾宅,夫人浑身抽得厉害,是气到碱中毒了,再晚十分钟人就救不回来。”“我想,顾先生,您得多留意夫人的情绪。”
我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那天的画面。
吉吉直挺挺躺在瓷砖上,眼睛都没闭上,血顺着缝漫到我鞋底。
它是我来这儿之后,唯一真心陪着我的东西。
最后被姜语茉一杯下了药的牛奶毒死,转头就炖成汤锅端到了我面前。
我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顾枭寒察觉了,伸手把我往怀里带,眼神阴沉沉地吩咐手下:
“去查那天的事,查出来是谁,我让他拿命给昭柠赔罪。”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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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语茉穿一身素白连衣裙,眼里挂着泪,活脱脱一朵不染尘埃的小白花。
可视线扫到我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去一丝恶毒。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床前,手里攥着一根黑牛皮审讯鞭。
“顾哥,都怪我。早知道姐姐气成这样,就算被吉吉咬死,我也绝不动它一下。”
“姐,你要是气不顺,就打我出出气吧。”
顾枭寒一愣,眼底的心疼快溢出来。
跟在后面进来的爸妈,手把衣角都捏皱了,才勉强绷住一副心疼我的样子。
顾枭寒伸手要拉她:“你这是干什么?”
姜语茉偏不起来,仰着泪汪汪的脸看他:
“顾哥,姐姐下不去手,你来。”
“姐姐这口气不出,病怎么好得透?”
“不就是几鞭子吗,你使劲抽,就算抽烂了我,只要姐姐能消气,我都愿意。”
她说着,硬把鞭子塞到顾枭寒手里。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倒像是我仗着生病欺负人。
旁边站着的医生都面露不忍,看我的眼神带了点不赞同。
姜语茉永远有本事,三言两语就把我架在火上烤。
换以前我还要辩解几句,现在只觉得没意思。
趁顾枭寒犹豫的空当,我伸手接过鞭子。
还没等我往旁边扔,手腕突然被他死死攥住。
“够了。”
顾枭寒声音发沉,力道大得捏得我腕骨生疼,红了一圈,
“昭柠,这事你别管了,语茉这边,我会给你个交代。”
我抬眼撞进他眼里,清清楚楚看到了防备。
像防着什么会咬人的东西。
我忽然笑了。
本来已经死透的心,硬生生被挤出一股火。
顾枭寒凭什么笃定我会害人?
就因为对方是姜语茉?
心脏抽着疼,我攥紧鞭子,对准他的方向猛地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