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日本正在建造的新型驱逐舰“宙斯盾系统装备舰”(ASEV)引发外界高度关注,其夸张的规格甚至让一贯见多识广的美国媒体这次直接看傻了,惊呼这艘军舰为“怪物”。
这艘标准排水量达到1.2万吨的巨舰,配备了128个垂直发射单元以及跟踪能力号称达到上一代五倍的SPY-7雷达。从各项纸面数据来看,这艘新舰显然是在直接对标中国海军的055型万吨大驱。
日本防卫省的规划显示,如此昂贵的巨型战舰目前只打算建造两艘。在西太平洋日益复杂的军力格局下,真打起来就两艘ASEV到底能有啥用?
要看透这种表面强悍与实际单薄背后的战略局限,必须从历史长河中关于工业产能、同盟博弈以及内部共识的底层逻辑寻找答案。回顾日本的海军发展史,其在面对大国竞争时,始终难以摆脱底层工业产能与体系支持薄弱的硬伤。
曾经有观点试图探讨二战时期的日本帝国海军是否已经超越英国皇家海军,位列世界第二。这种比较决不能仅仅盯著作战能力或是个别战役的得失。
在马来海战中,英国舰队虽然遭受重创、被打得一败涂地,但绝不能由此断定当时日本的整体实力就强于英国。在二战爆发的1939年这个关键节点上,作为老牌帝国的英国皇家海军依然保持着世界第一的庞大规模。
即便是在为了缩减财政开支而退役了众多老旧舰艇之后,英国海军的总吨位依然高达227万吨,其在一战时期甚至一度达到过300万吨的巅峰。相比之下,当时处于狂热扩张中的日本帝国海军,总吨位仅有170万吨,与英国相差了近三分之一。
更为致命的是双方在造船厂体系、钢铁产量等硬指标上的巨大鸿沟。当时英国拥有仅次于美国的强大工业基础,皇家海军在二战期间源源不断地建造了数十艘航空母舰以及数百艘护卫舰。
同期的日本,其整体造船能力甚至还不到英国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日本的大型主力舰艇一旦在交战中被敌军击沉,补充起来极其困难,完全是陷入了沉一艘就少一艘的死局。
在体系支持方面,英国不仅在全球各地遍布军港和物资补给基地,还拥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商船队来保障英伦三岛的生命线,并且有足够的工业能力派遣军舰和护航航母贴身保护运输船队,成批地反杀敌军潜艇。
反观当时的日本,其商船队由于缺乏成体系的护航力量,基本等同于砧板上的鱼肉,在战争后期只能绝望地沦为美军潜艇鱼雷肆意猎杀的靶子。这种工业产能与体系支持的历史宿命,同样精准地映射在今天的ASEV项目上。
尽管ASEV具备先进的防空反导能力,但中国方面055型万吨大驱已服役多达10艘,052系列驱逐舰更是拥有35艘的庞大阵容,后续力量仍在稳步扩充。
055不仅装备了兼顾对空、对海、对陆搜索与火控的S+X双波段雷达体系,其112个冷热共架的通用垂直发射单元还拥有9米深的大型发射井,能够轻松装下射程超过1000公里、末端突防速度极高的鹰击-21反舰弹道导弹。
ASEV虽然垂发数量达到128个,但其Mk-41发射系统的打击井深仅约7.7米,无法兼容同级别的超大型反舰导弹,只能侧重于防空反导。
在区区两艘的数量级上,ASEV既不能像中国055舰队那样在广袤海域形成常态化的战略存在,也不可能像美军航母战斗群那样独立包揽一个战略方向。既然单舰数量如此单薄,日本为何还要顶着巨大的预算压力打造这样一艘巨舰?
这本质上是面对军事技术快速迭代所产生的战略焦虑。近代以来,军事技术迭代极为迅速,各国都不甘落后。
历史规律表明,每当有大型战争爆发,各国都会迅速派出战争观察团前往前线观摩,重点考察新式兵器的实际应用以及由此催生的新战术与新战略。随着时间推移,这类观察团的目的日趋复杂。
二战时期美国派往延安的观察团,名义上是为了收集战场情报并营救跳伞飞行员,实际也带有深层的政治联络意义;而二战后联合国派出的各类观察团,则主要承担着监督交战双方是否遵守停战协议和停火撤军的任务。
西太平洋的导弹攻防竞争不断加速,ASEV正是日本观察现代弹道导弹和高超音速武器迭代后做出的应答,试图强行构建一座移动的海上防线。日本防卫省将ASEV定位为接入美军协同网络、实现分布式防御的一个节点。
这种将国家安全防线完全锚定于同盟体系的做法,在历史上往往经不起核心利益的考验。以19世纪的克里米亚战争为例,1848年沙俄曾出兵鼎力相助奥地利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稳固国内权力,但在随后的克里米亚战争中,奥地利非但没有予以回报,反而与沙俄彻底翻脸。
当时沙俄占领了近在眼前的多瑙河公国,直接扼住了奥地利对外运输的战略咽喉;沙俄大力推行的泛斯拉夫主义,随时可能煽动奥地利帝国境内的斯拉夫人起事。奥地利作为独立帝国,绝不能容许自身的地缘要害落入沙俄之手,最终导致两国决裂。
同盟关系一旦触及地缘命脉,随时可能分崩离析。在地缘政治博弈中,利用外部力量进行战略平衡是常见的手段。
另一个典型例子是英国人赫德,他从1859年加入中国海关,直到1908年告老回国,实际掌管中国海关近半个世纪。在此期间,哪怕接连经历了第二次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等重大冲突,赫德依然在为清廷效力并维持海关运转。
日本今天将ASEV深度绑定美国战略体系,本质上也是在现实约束下寻找外部依靠的重演。战略的推行除了外部环境,更需要内部的长期共识。
战略布局都是基于内外部环境博弈出的结果。欧洲的历史事件相较于中国史往往更容易追根溯源,因为其高度重视继承法理。欧洲人的制度底层是日耳曼人的习惯法和教会法相互掺和在一起的产物,直到12世纪罗马法复兴,才得以进一步往上追溯法理源头。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王夫之在评价北宋宰相章惇时,客观指出其整顿边防、经略西南有开疆拓土之功,且其本人为官清正不贪。
但在当时的多数人眼里,章惇在朝廷党争中手段狠毒,不仅将支持司马光的旧党官员尽数流放到环境恶劣的岭南地区,砸了司马光和吕公著的墓碑,在其执政后期更是直接干预皇家继承人的废立。
到了元代编撰《宋史》时,由于修史的史料大多出自南宋理学家以及旧党后人之手,他们便将北宋灭亡的历史责任全盘推给新法和新党,章惇也因此被名列奸臣传。任何重大的战略举措如果缺乏内部长远且稳定的共识,极易在随后的动荡中遭到清算。
日本目前强推ASEV,在和平宪法与国内预算的多重限制下只能妥协先造两艘,这种缺乏深厚根基的动作,注定难以成为左右西太平洋格局的战略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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