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国姑娘在 苏州定居十年,回了趟阔别已久的老家,半个月后她坦言:我再也离不开 江南了。
我叫 朴秀雅,今年三十岁。
我在苏州生活整整十年,很多时候走在街上,别人根本看不出我不是本地人。
二十岁那年,我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一个土生土长的苏州小伙子。那时候我还在老家,犹豫了很久,不顾家里人的顾虑,跟着他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
刚来的时候,真的难。
听不懂吴侬软语,吃不惯偏甜的菜,梅雨季到处潮乎乎的,被子摸上去都是湿的,夜里常常躺着躺着就偷偷掉眼泪,特别想家。
可公婆从来没把我当外来的儿媳妇。
婆婆怕我吃不惯苏州菜,做饭总是分两个口味,一半 少糖,照着我老家的习惯来。出门买菜,碰到熟悉的邻居,会主动跟人家介绍:“这是我家秀雅,远道来的闺女。”
老公更不用说,只要我想家了,就陪我视频,逢年过节带我到处逛。小区里的邻居也特别和善,知道我是远来的,有人送自家腌的 咸菜,有人教我包粽子。
一晃十年过去。
我学会了做 松鼠桂鱼、 青团,听得懂大半 苏州话,菜场卖水产的阿姨记得我爱吃哪种虾,水果店老板看见我,总会把刚到的枇杷留一点。
小桥流水,春天的 樱花,秋天的桂花,慢悠悠又热热闹闹的市井烟火,一点点把我心里那点异乡人的不安磨没了。苏州,早就成了我的家。
今年春天,老家的爸妈频繁打视频,不停地念叨:“出去十年了,回来看看吧,我们都老了。”
架不住老人的牵挂,我跟老公商量,打算独自回去住半个月。
老公一边帮我收拾行李箱,一边叮嘱:“好好陪陪爸妈,别委屈自己,家里你放心,我能照顾好。”婆婆塞了一大包 碧螺春、糕点、 笋干,让我带回去分给亲戚。
坐上飞机,一路辗转三十多个小时,我终于踏上了阔别十年的故土。
爸妈早早等在车站,头发白了好多,看见我的一瞬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刚到家那几天,一切都是熟悉又温暖的。
陪着爸妈散步,走小时候走过的小路,闻着山间的风,我一度觉得,乡愁好像一下子就圆满了。
可新鲜感没维持多久,现实慢慢露了出来。
在苏州待久了,手机点一下,生鲜、药品、外卖都能送到家门口,出门打车、坐地铁很方便,医院、超市随处可见。回到老家,买样东西要走很远,很多便利早就习惯的事,在这里都成了奢望。
生活上的不便还能忍,真正让我心里难受的,是亲戚们的态度。
一开始大家只是热情问候,可聊得多了,话就变味了。
“在苏州那么远,肯定受不少气吧?外国人哪里那么好立足。”
“远嫁哪有那么幸福,报喜不报忧罢了。”
我笑着跟他们解释:“没有的,公婆对我很好,邻里也友善,日子过得很踏实。”
大姑撇了撇嘴:“再好也是别人家。秀雅,听大姑一句劝,外面终究不是根。要不干脆留下来,在老家找个人过日子,不用飘来飘去。”
我愣了一下:“大姑,我不是飘着,我在苏州有家有孩子,有生活啊。”
“那能一样吗?”大姑摇着头,“那边节奏快,压力大,说不定天天累得要死。咱们这儿平平淡淡,才叫安稳。”
旁边几个亲戚也跟着搭腔:
“就是,外地再好,终究是异乡。”
“说不定哪天人家家里就嫌弃你了。”
我一遍一遍解释,我说我有稳定的小生意,一家人互相体谅,邻里和睦,不是寄人篱下。
可没人愿意相信。
他们脑子里已经有了固定的答案:一个姑娘远走他乡,一定很苦,一定很不容易,早晚有一天会想家,会回来。
没有人真心为我过得好而高兴,大家只是按自己的想法评判我的人生。
那天傍晚我一个人走到村口,风刮过来,看着远处熟悉的群山,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有我最爱的父母,可十年过去,我的眼界、习惯、向往的生活,已经和这里格格不入。
半个月很快到了。
临走那天爸妈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我心里也酸酸的,可我清楚地知道,我的归宿不在这儿了。
飞回苏州,一出机场,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路边飘着桂花的香气。老公举着牌子在等我,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回到小区,楼下开店的阿姨看见我,老远打招呼:“秀雅,你回来啦!”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笃定。
故土有牵挂,有亲情,可真正能安放我往后日子的,是那座生活了十年的江南小城。
有些离开,不是不爱老家,只是走得太远,扎根太深,再也挪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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