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看了一半《雾中风景》,乃因安哲罗普洛斯说他认为《雾中风景》是他以前(说这话时,他仍正在拍《永恒和一日》)最成熟的电影。
真是好—— 《雾中风景》,那种苍凉的悲剧感,一如影片的景观影像,如同有一股凄凉的湿雾在紧紧地包裹着你,让你感到了一丝刺骨的寒意,那就是我们经历中的人生呵。这时,你自己的人生感也被悄然激活,并被唤醒。
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尤利西斯的凝视》与《永恒和一日》亦具这种力量,而且更加走进人的内心。
安哲罗普洛斯的确高于与他风格相似、同时代,且具哲学感的导演塔科夫斯基。他的电影要高于他的成就。这句话,我以前不太敢对外说,因为塔科夫斯基在中国文青中有太多的痴迷者与忠诚拥趸,故而,他的"雕刻时光"之谓,才为此而成了一种文青们的身份标识与识别密码,成为了一种流行艺术时尚——在酒吧,在书店。
但安哲确实高于他——塔科夫斯基他依然还处在入世中,尽管十分挣扎,焦躁与反抗,渴望出世,渴望弥赛亚似的人间拯救,如他在他自认为"最成熟,最电影的电影"《乡愁》中那个为信仰而失疯,最后竟然选择自焚的殉教者。
而安哲呢?从《尤利西斯的凝视》伊始,他就彻底寻找到(他所有的电影都是"寻找",都是在流亡与旅程中,)了回家的路,一如荷马咏诵中的奥德修斯(也是拉丁语的"尤利西斯"),亦即找到了他精神上的故乡,由此他亦看清俗界中人生之羁绊与罪处在何处。
于是此后,他的肉身仍在深度入世,那是他人生体验与感悟的根基,而他伟大而高贵的灵魂则飘荡在精神的上空。这便让他由此具有了一双上帝之眼。
当我读了安哲的这本"访谈录"后,我更相信了他这安哲式大彻大悟的"永恒和一日",绝对超越"雕刻时光"。
2026年9月4日于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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