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11月27日,四川省荣县来牟乡皂角村,村民杨军全掀开自家麦草垛时,发现里面藏着两个陌生男人。村里人原以为只是普通逃窜人员,谁也没料到,这一眼,竟牵出了后来震动川南的一场围捕。

杨军全没有惊动对方,而是叫来两名村民,将两人送到乡治安办。审讯条件十分简陋,房间没有铁窗,桌椅也只是临时搬来的。盘问刚开始,高个男子突然掏出匕首扑向屋内人员。

民警后退躲避,另一名男子却从包里取出冲锋枪。一名民警趁其不备冲上去,将枪夺下。高个男子随即又从包中掏出另一支冲锋枪,对着屋内连续射击。

现场顿时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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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成了临时掩体。一名路过的村民被子弹击中,当场死亡;皂角村村长手臂中弹,鲜血直流。民警只得带着伤员撤出房间,两名歹徒则翻窗逃走,抢走一辆农用车。

逃出二十多里后,他们打晕司机,把车停在路旁,转而伏击过往车辆。不久,一辆野马汽车驶来,两人鸣枪逼停,夺车继续逃亡。乡村道路、山林和夜色,成了他们暂时躲避追捕的屏障。

有意思的是,这两人并非普通流窜犯,而是湖北襄阳市驻襄北劳改农场警卫排的人员。高个者邵江彬,射击和格斗训练成绩突出,却长期不服管束;耿学杰能力平平,后来被安排到农场后勤岗位。两人同乡,又有共同的不满情绪,平日常借酒发牢骚。

1988年11月7日,两人在饮酒后产生报复念头,携带剔骨刀潜入排长宿舍。趁排长休息时,耿学杰负责控制对方,邵江彬持刀将其杀害。事情发生后,两人又盗走冲锋枪和弹药,离开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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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让司机把自己送往火车站,故意制造已经乘车远走的假象,随后绕路转移。部队发现排长遇害时,两人已离开较远。此后,他们不断拦车换车,从湖北一路向西,经过二十多天,进入四川境内。

“别往大路走,山里更容易藏身。”据案情梳理,两人一路十分警惕,尽量避免留下固定行踪。但他们每次抢车都伴随暴力,沿途的危险也随之扩大。

从皂角村逃出后,两人驾车进入高凤乡。当地乡干部、民兵和警察已经设置路卡。民兵发现车辆后开枪示警,邵江彬不但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冲卡,并向路卡方向扫射,造成人员伤亡。

这次冲卡改变了围捕性质。面对两支冲锋枪和熟悉军事技能的逃犯,单靠乡村民兵显然难以控制局面。两人弃车钻入山地,最终选择了白岩沟作为藏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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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沟约两公里长,沟谷狭窄,两侧山势陡峭,石灰岩洞穴交错。洞口有的只能容一人通过,内部却深而曲折。邵江彬显然看中了这一点: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却能借暗处射击。

率队进入白岩沟的民兵队长李雪荣,很快遭到暗枪袭击并牺牲。随后,搜捕人员在山沟内多次遭到射击。一名武警战士胸部中弹,民警和民兵也相继倒下。短时间内连续出现伤亡,进山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改用火力封锁和分段搜索。

经过反复推进,军警民兵终于将两人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一处山洞附近。可洞口太窄,洞内地形复杂,贸然突入等于把人员送进对方的射界。有人接近洞口,枪声便从黑暗中传出。

增援力量赶到后,现场开始使用手榴弹和火力压制。由于洞体坚硬,普通爆破效果有限。几十枚手榴弹投入洞内,仍未能迫使两人出来;烟尘稍散,洞中便再次响起冲锋枪声。

随后,围捕人员调来火箭筒,对洞穴实施轰击。爆炸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二十枚火箭弹接连打入洞口附近,山石滚落,硝烟弥漫。然而,洞穴深处仍然没有动静,搜捕人员靠近后,又遭到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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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捕持续十多个小时,现场曾研究过水淹、烟熏等办法。由于洞穴结构复杂,简单封堵很难奏效,指挥人员最终决定实施火攻。两桶汽油被送到洞口附近,侦察人员在火力掩护下将输送管线牵入洞内。

据行动记录,灌入洞内的汽油约八百公斤。引燃后,大火在洞穴内部持续燃烧,洞口附近始终保持警戒,防止两人趁混乱突围。火势减弱后,侦察人员进入洞内,在深处发现了两具遗体。

这场围捕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抓捕行动。从逃离农场,到连续抢车,再到白岩沟负隅顽抗,邵江彬和耿学杰造成的危害不断扩大。参与行动的公安、武警、民兵和解放军官兵共1516人,行动中消耗子弹约1万7千发、火箭弹20枚、手榴弹334枚。

据相关统计,两人在整个逃亡和拒捕过程中造成14人死亡、21人受伤。白岩沟的枪声停下时,持续数日的围捕才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