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已经几十个小时了。没人开口,没人点头,也没人摇头。
2026年9月初,美国马萨诸塞州普利茅斯县高等法院的一间陪审团 deliberation 室里,九名女性和三名男性面对着五周庭审、290多件物证和数十名证人的证词,他们已经两次告诉法官,没法达成一致裁决。
据CBS Boston报道,截至9月2日晚间,陪审团商议时间已超过28小时,而外界等待的,是一个关于三个孩子之死的最终答案。
法庭外,舆论早已分裂成两个阵营,一方说,这是一位被产后精神病吞噬的母亲,是医疗系统把她推向了深渊。
另一方说,不管什么病,三条人命摆在那里,凶手必须付出代价,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而决定林赛·克兰西命运的十二个人,始终沉默。
这场悲剧的起点,要回溯到2022年5月,当时林赛生下第三个孩子卡兰,此前的两次生产她都有过产后焦虑的经历,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严重的失眠、焦虑、体重下降、抑郁,还有伤害孩子的侵入性念头,开始日夜折磨这位36岁的前产科护士,她曾在马萨诸塞州总医院工作,照顾过无数产妇,却无法拯救自己。
据她的家人作证,林赛“一直在乞求帮助”,她去急诊室,打危机热线,自己住进精神病院,她告诉医生自己听到一个男声命令她伤害孩子和自己,反复对母亲说:“这不是我,我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一套又一套药物开出来,她的状况却越来越糟。
他更在结案陈词中举起一袋从林赛床头柜找到的空药瓶,反问陪审团:“为什么警方没有拿走这些?你们能看到它们是什么时候开的,都是些什么药,她吃了什么”。
辩护方的立场很明确,林赛不是罪犯,她是被“糟糕的医疗”和“该死的药物”毁掉的人,她按医嘱吃了所有开的药,可那些药让她更糟了。
检方则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画面,2023年1月24日那天,林赛的表现看不出任何精神错乱的迹象。
等帕特里克离开后,她用弹力带勒死了5岁的科拉、3岁的道森和8个月大的卡兰,随后她割伤自己的脖子和手腕,从二楼窗户跳下,脊柱损伤让她腰部以下永久瘫痪,科拉和道森当晚被宣布死亡,卡兰三天后也在医院离世。
检方检察官莎南·白金汉提醒陪审团,这不是“关于女性心理健康和医疗系统如何对待女性的公开辩论”。林赛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那是错的。
庭上,检方传唤的精神科专家对林赛所描述听到男声命令的说法提出质疑,认为这与临床经验不符。
而辩方则强调,产后精神病发病率约为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二,克利夫兰诊所将其定义为一种“影响现实感的心理健康紧急状况”。大多数患者不会伤害孩子,但严重病例中确实可能发生。
我认为,这场审判最难的地方在于,当一个杀人者同时也是病人,当一个母亲同时也是受害者,法律的天平该往哪边倾斜?这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法庭上呈现了更撕裂的画面,林赛的婆婆苏珊·克兰西作证说,儿媳曾经是个“非常有爱心、非常有 nurturing 精神”的母亲,在案发前一直在“乞求帮助”,林赛的母亲保拉·马斯格罗夫则回忆,案发前一个月女儿曾告诉家人“有伤害孩子的想法”。
帕特里克·克兰西在案发后的GoFundMe帖子中写道:“真正的林赛对每个人都充满慷慨的爱,对我、我们的孩子、家人、朋友和她的病人,我灵魂的每一根纤维都是爱,我现在只希望她能找到某种平静”。
但另一边,检方指出林赛在案发当天曾对孩子们说“去上帝那里吧”,她是有意识地结束了三个幼小生命。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陪审团僵局期间,一名56岁女子因涉嫌在法庭外拍摄陪审员而被逮捕,被控恐吓陪审员,案件的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对此我觉得,十二个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他们不是不知道该判什么,而是知道无论判什么,都有一部分正义无法被满足。
当医疗系统的疏漏、个体精神的崩溃和三条无辜生命的消逝交织在一起,任何法律裁决都显得苍白。
林赛·克兰西不否认自己杀了孩子,她只是说,那不是真正的她,而陪审团的沉默似乎在说:我们不知道哪个她才是真的,或者说,我们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她可能同时存在。
截至9月3日,审判仍在继续,那间 deliberation 室里的十二个人,依然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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