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有意识地留意到博物馆中与装置相关的特定气味,是在奥地利因斯布鲁克的施华洛世奇水晶世界,费尔南多·罗梅罗的作品《太阳》前。观众站在一个洞穴般的红色房间内,头顶是一颗恰好为太阳十亿分之一大小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球。这个空间甚至听起来也像太阳——伯明翰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花费30年录制太阳声波数据,再将其加速约10万倍,形成了装置的声景。
站在房间里,既让人感到平静,又带着一丝不安。如果你不阅读信息展示或收听语音导览,可能会觉得自己只是站在一个特别华丽的迪斯科球下,听着干燥的风掠过空旷平原的高音剪辑版。但打动我的是房间的气味:百里香、黑杜松、苔藓与火药的混合,在色彩、声音和气味的共同作用下,将红色洞穴推向了一种神秘领域,让人很容易想象自己身处太空的孤寂之中,或是一个概念感极强的鬼屋里,那静电般的脉动风声仿佛随时会叫出你的名字。
气味展览正在各地悄然出现
水晶世界的许多其他房间(他们称之为“奇迹之室”)也有气味概念,尽管不那么鲜明。这些房间闻起来很宜人,通常带有淡淡的草本气息。大量的松树和薄荷香气与闪闪发光的水晶相得益彰。对于一个本质上是非常可爱的施华洛世奇广告的博物馆来说,这很合理。
水晶世界并非唯一能闻到独特气味的博物馆。一旦你开始留意这类展览,它们就会像巴德尔-迈因霍夫现象一样无处不在。在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一场安妮卡·伊的展览中,天妇罗炸花被放置在走廊的玻璃后面,闻起来(对我来说)像油味的海藻;而隔壁房间里,康普茶皮革片正在甜蜜地腐烂。底特律艺术学院在“伊斯兰世界的饮食文化”展览中,允许观众嗅闻装有咖啡或花香气息的盒子,这些气味可能存在于数百年前的晚宴上。在邻近的威斯康星州,艺术家艾米丽·远藤为其雕塑装置开发了个性化香水,在约翰·迈克尔·科勒艺术中心的“河口”中,通过管道系统精细地循环着海洋和兰花的气味;配套的调香工作坊门票迅速售罄。在大洋彼岸,高端香水品牌Maison Francis Kurkdjian为钢琴家王羽佳在戛纳的一场混合现实钢琴表演定制了专属香氛。
气味与艺术并不总是完美匹配
不过,气味并不总能与艺术完美契合。奎因·伊曼纽尔艺术基金会执行总监亚历克西斯·海德回忆起2007年在一间酒店房间里观看布鲁斯·拉布鲁斯作品的经历。那个装置本应呈现谋杀现场的效果,但假血全部由玉米糖浆制成,让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令人难忘的早餐气息。“我和朋友当时非常兴奋能看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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