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都知道越王勾践剑锋利,但是若要说明代亲王墓的奢华,有一个名字你不一定熟悉,他就是梁庄王朱瞻垍。
他是明仁宗第九个儿子,明宣宗的弟弟,在30岁时候就早逝了。
他的墓在2001年时候经过抢救性发掘,出土的随葬品多达5300余件。其中金、银、玉器就有1400余件。仅金器重量就有十余公斤,珠饰宝石多达3400余件。
在已发掘的明代亲王墓中,他的墓其出土文物数量之、工艺之精,已经空前绝后。
其随葬物品的丰富与精美也仅次于明十三陵中的定陵。
今天,我们不谈传说,只凭实物,看看这批“郑和时代的瑰宝”藏着怎样的明代密码。
被“撞开”的合葬墓
梁庄王墓在20世纪50年代的湖北钟祥市长滩镇大洪村龙山坡被发现。
它曾经因多次遭盗墓贼骚扰,在2001年4月时候经国家文物局批准,文物工作者对其进行了抢救性发掘。
最特别之处在于这是一座王与继妃魏氏的二次合葬墓。
梁庄王先去世的,他下葬时以“自来石”顶死墓门。
十年后魏妃去世欲合葬,工匠当时无法开启石门,只得强行撞破西扇墓门。
今天在湖北省博物馆,你仍能看到那扇门上的破损痕迹。
为何非要合葬?史料无确解。
有说情深意笃,也有学者推测与梁庄王无子嗣有关——明代亲王若无后,王府财产面临朝廷回收,魏妃将大量珍宝带入墓中,或有保全之嫌。但此说尚属推测,未得文献佐证。
无论动机如何,这5300余件文物,尤其是魏妃棺内随葬的珠宝,已成为我们解读明代亲王礼制与工艺的绝佳标本。
去湖北省博物馆“梁庄王珍藏”展厅逛一圈,你会发现魏妃的首饰盒简直是个“宝库”。咱们挑几件最有代表性的聊聊,看看明代工匠有多“会玩”。
金凤簪:细如毫发的“金丝魔术”
这件金凤簪通体以累丝工艺制成。工匠将金丝拉到细如毫发,再通过掐、填、攒、焊,堆叠出凌云凤鸟。凤立祥云,翅羽纤毫毕现,仿佛蓄势欲飞。这种工艺在明代达到顶峰,现在想复刻都得费老大劲。
金钑花钏(缠臂金):戴在胳膊上的“螺旋金环”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缠在胳膊上的金镯子”,它用宽0.7厘米、厚0.1厘米的金条缠绕成12个相连的圆圈,做成弹簧形状,两端以金丝缠绕固定,可以根据手臂的粗细调节松紧。当时出土的两件,一个重292.4克,一个295.2克,戴在胳膊上,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戴了好几个手镯,又华丽又巧妙。想想看,300克黄金缠在胳膊上,那分量,难怪有人说这是“泼天的富贵”。
金镶宝石镯:600年前的活扣设计
这个手镯最绝的是“活销式开闭”——就跟现在的卡扣手镯一样,能自由开合。外壁镶嵌了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绿色东陵石等各色宝石。明代宝石有多珍贵?这些可不是本土产的,不少是郑和下西洋从海外带回来的“进口货”。能把这么多宝石稳稳镶在金镯上,还设计出方便佩戴的活扣,可见当时镶嵌工艺有多成熟。
金累丝镶宝石牡丹花鬓钗:文创界的“顶流原型”
它用累丝工艺做出牡丹花瓣,花瓣上再镶宝石,精致到能当放大镜下的艺术品。这种“花型首饰”在明代很流行,既体现身份,又透着生活情趣。
金镂空凤纹坠:刻着“生产日期”的皇家赏赐
帔坠是古代女子披肩上的装饰,这个金帔坠上刻着铭文:“随驾银作局宣德柒年拾贰月内造柒成色金壹两玖钱”。宣德七年为1432年,银作局是明朝内廷的宦官机构,明确此物为宫廷统一制造并赏赐,是魏妃身份的直接物证。连一个帔坠都要刻上“生产信息”,可见明代宫廷用物有多讲究。
这些珠宝不只是“好看”,背后藏着大历史。
墓中出土的一枚金锭,正面铸有铭文:“永乐十七年四月日西洋等处买到八成色金壹锭伍拾两重”。
永乐十七年(1419年)正是郑和第五次下西洋归来的年份。这是目前唯一一件有铭文记载的与郑和下西洋有关的文物。它直接嵌入了一位亲王的墓葬,成为明代海洋贸易的实体证据。
梁庄王生活的宣德至正统年间,明朝国力尚处鼎盛,宗室用度颇丰。
而这些珍宝之所以能集中出现在梁庄王墓中,除了皇室赏赐和亲王俸禄外,确与他身后无子有关——按明制,无子亲王封国除,府内财物需上交,而魏妃以合葬之名将大量资产随葬,反而意外地为后世保存了一笔完整的物质文化遗产。
更重要的是,这些器物几乎囊括了明代金银器加工的所有顶尖技艺:累丝、錾刻、锤鍱、镶嵌、焊接……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部可触摸的“明代工艺百科全书”。
去看一眼真文物
请你一定走进“梁庄王珍藏”展厅。
隔着玻璃,看那细如毫发的金丝如何编织出凤凰,看那跨越重洋的宝石如何镶嵌于金镯。它们曾佩戴于一位六百年前的王妃身上,见证过王朝的盛景,也经历了生死的无奈。
它们静静躺在那里,不诉一词,却比任何史书都更诚实、更具体地告诉你:
所谓“泼天的富贵”,从来不只是黄金的重量,而是一个时代的匠人心智与物质文明的高度。
下次去武汉,别忘了留两小时给梁庄王。你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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