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4日,一个叫“耿同学”的科普博主,把一篇2023年的Nature论文实名举报了。
这篇论文研究的是灵长类脊髓的运动神经元怎么变老,说补充维生素C能延缓。听着很前沿,对不对?
可它已经被编进了河南高三的生物模拟卷,当成“权威前沿科研案例”,让一屋子孩子背。
现在有人拿着统计方法,把它的原始数据拆了一遍,说核心结论的地基,是编出来的。
我当了那么多年大学老师,看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谁对谁错”——那得等官方调查。我怕的是另一件事。
这篇论文,已经被编进了高三的模拟卷。孩子们把它当真理背。如果地基是松的,我们教给孩子的,到底是什么?
我更怕的是一种习惯。教材把一篇还没定论的论文,当成“权威前沿案例”塞进试卷,学生学到的不是知识,是“权威说的就是对的”。可科学最珍贵的,恰恰是不信权威、敢问为什么。我们一边喊着培养创新,一边把未经验证的结论喂给孩子当标准答案,这本身就在拧着劲教。
更深的病根在评价。杰青、帽子、顶刊论文数量,和晋升、资源死死绑在一起。一个年轻老师想留下、想拿项目,就得不停地出“漂亮结果”。可真实的实验,有误差、有波动,哪能16组数据15组完全重合?当产出和帽子捆成死结,造假的诱惑就压不住。
而且大组里,教授往往不亲自做实验,数据是学生做出来的。导师的监管一旦松一点,风险就翻倍。中科院张宏院士讲过“资源型科研”:有些实验只有掌握资源的人能做,因为资源问题,论文根本不可重复。一个学者如果一直做资源型科研,他需要靠什么让同行真心认可?靠漂亮数据吗?那造假的空间就大了。
我带过一个硕士生。他进组不到一个月,回来跟我说:“老师,为什么师兄的数据都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没法回答他。因为我知道,那个组里“整齐”是规矩,有波动是要被说的。后来他悄悄告诉我,同门交上去的图“好看得不太真实”。我没问他是照做了还是没照做,但我看得出,他眼里那点光,暗了。
最惨的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没背景、没圈子,进实验室第一天被告知的潜规则是:要么随大流,要么被淘汰。一个农村孩子读出来不容易,他信的就是“老老实实做学问能出头”。可如果连顶刊都能被追问“哪组数据是真的”,我们拿什么告诉他,踏实做实验、老实写数据,是值得的?
打假的人自己也挨了打。耿同学本名耿洪伟,北航博五退学,9月3日被人质疑硕士论文的蛋白条带。这说明什么?靠一个网红博主去盯顶刊,是补丁,不是制度。真正该硬起来的,是原始数据强制留存、第三方复核、对查实者刚性惩戒。
最后说句实在的。学术诚信是科学大厦的地基。地基建在沙子上,楼盖得再高,一阵风就塌。
别让普通家庭的孩子,花了十二年相信教科书,最后发现教科书里的“权威”,自己都经不起查。
本人高校教师,教育类的话题,本人很愿意和各位分享。
信息来源:Nature期刊公开论文信息(2023年10月31日《CHIT1-positive microglia drive motor neuron ageing in the primate spinal cord》,2026年6月2日作者更正)、科普博主“耿同学讲故事”实名举报视频及PubPeer平台讨论、多家媒体2026年9月4日至5日相关报道。注:是否构成学术不端,以Nature、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及作者所在机构正式调查结论为准。
先把事实摆清楚。论文2023年10月31日发在Nature上,题目是《CHIT1-positive microglia drive motor neuron ageing in the primate spinal cord》。通讯作者之一刘光慧,中科院动物所研究员、杰青,1979年生,圈内公认是院士候选人。另一位是曲静,也是中科院动物所的杰青。这篇论文背后,挂着12项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几十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经费层级极高。
今年6月2日,Nature其实已经发过一次“作者更正”,说扩展数据的源数据表误录了另一个实验组的数据,但称“不影响结论”。耿同学这次是“追加举报”,把证据抄送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
他质疑的点很具体。两种完全不同的标志物,细胞占比16组数据有15组几乎完全重合;有一组数据加起来超过100%,比例都超100%,这本身就是硬伤;还有固定0.99倍的整齐倍数关系,不像真实的生物学波动。
曲静在知乎上逐条回应了,但承认“已联系编辑部更正描述”。
更讽刺的是,这篇被质疑的论文,刚发表时曾被不少媒体当作“中国衰老研究的突破”大篇幅报道,如今又成了高三模拟卷里的“权威案例”。从“突破”到“被举报”,中间只隔了一次认真的数据复核。
对照一下前车之鉴。此前耿同学举报的同济王平那篇Nature,已经走完了校内调查、免职降级、撤稿、基金委追回经费的全流程,第一作者被禁申7年。而截至9月5日,涉事单位还没给出公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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