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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二十多年,企业软件流量入口经历多次转换。桌面操作系统、浏览器、手机超级App先后成为分发中心,每一轮转换都重构了行业利益分配。这一轮转换由Agent触发,用户开始将任务整体交给智能体处理,应用退居后台被调用,工具价值越来越取决于被哪个基座集成。

9月2日,腾讯WorkBuddy开放平台上线,定位为“面向Agent时代的操作系统”,同时开放硬件、应用、开发者三层生态,首批超100家伙伴进场,包含9款联名硬件、30余个行业应用,覆盖20多个领域,开发者注册无门槛,是国内首个同时打通软硬件和开发者三层的Agent基座。产品3月上线以来半年迭代50多个版本,腾讯云副总裁、CodeBuddy与WorkBuddy负责人刘毅表示,平台目标是“做一个能承载所有工具的平台”,而非单一强工具。

伙伴一侧同样急切,在现场交流中,微盟技术副总裁肖锋说,WorkBuddy这个入口“是一定要去占的”,因为“有可能是未来2B的超级入口”;帆软战略副总裁沈涛则判断,这一波机会“比当时大10倍甚至100倍”。

但生态规则仍不明朗,被问及平台与伙伴的分成、计费模式时,现场没有伙伴能给出确切答案,原因是“AI行业变化太快”,未来仍存在不确定性。这场超级入口之争,在商业闭环层面还需要时间验证。

“生态不能被计划”

被问到生态扩张的路径,是优先做深金融、法律、制造这些垂直行业,还是横向铺开更多场景,WorkBuddy开放生态负责人林佐露没有二选一:“生态是不太能被计划的,不是说你希望怎么样,这个生态就会长成什么样。有没有生态是一个结果。”

说起做生态的逻辑,林佐露表示,腾讯做产品的焦点,始终是“在什么场景下解决用户什么样的需求”;Agent的任务能不能做好,取决于“从基模到harness,到上下文,到工具的调用,到场景的联通性,每个环节乘起来的结果”。在他看来,产品足够好、用的人足够多,生态自己会长出来,而不是先把生态当成目标去规划。

他提到AI办公当前所显现出来的“乘数效应”,部分传统企业仍依赖老旧SaaS软件,升级成本高且风险大,在WorkBuddy上做经营分析“可以完全替代,且需求甚至被满足得更好”。若与SaaS伙伴共同打造场景化Buddy应用,这一效应还将进一步放大。

基于这样的逻辑,WorkBuddy开放平台面向所有开发者开放注册、认证和发布,没有任何门槛;首批100多家伙伴里,相当一部分来自腾讯云既有的客户网络,林佐露说,云过往服务了很多开发者和生态伙伴,找到他们的时候“一拍即合”。

被问及与同行的生态路线差异及短期壁垒,林佐露没有正面回应。他认为壁垒预设了竞争守成的心态,当前阶段更重要的是持续优化产品体验、扩大开放,让不同能力的伙伴都能接入平台。

伙伴谈入口,比腾讯更急切

帆软战略副总裁沈涛回忆,2015年企业微信上线时,帆软抓住2B入口机遇打造简道云,十年做到国内第一。他认为当前与WorkBuddy的合作和当年的赛道机遇高度相似,且这一波流量和机会“比当时大10倍甚至100倍”。

业务层面,帆软在WorkBuddy上架了9个数据分析专家,上线后调用量过万,超出预期。沈涛提到,平台排名前三的产品均为数据分析类,WorkBuddy填补了办公人员日常报表和数据分析需求的空白,通过连接器即可高效完成相关工作。

微盟技术副总裁肖锋也表示,“WorkBuddy这个入口是一定要去占的,因为这个有可能是未来2B的超级入口”。微盟本身是2B SaaS出身,对WorkBuddy寄予的不只是多一个分发通道:他关心的是增量,“如果只是在存量里面去玩,可能只是用户换了一个打开的方式而已”。

他希望WorkBuddy能成为现象级产品,成为未来商家和C端的超级入口。当前通用Agent能力仍有不足,仅能完成PPT制作、会议纪要等基础任务,需要与企业深度绑定,共同打磨行业深度应用。

硬件厂商的动机同样指向入口,但各自的入口逻辑并不一样。影石罗冠荣从产品定位出发,把自家设备叫作“音频输入的有效管道和链接的窗口”。影石做影像起家,PRO有3米的拾音距离,Wave在办公室半径5米内带降噪,能在嘈杂环境里做指向性拾音,“把有效信息输入给WorkBuddy”。他坦言:“一个智能体再优秀再强,你输出的信息一定要准确,那它输出的指令才应该是正确的。”

乐奇蔡国祥则把合作的逻辑放在了“打工人不在工位”这个场景上。乐奇本身定位为人机交互平台公司,他解释为什么选择AI眼镜形态:WorkBuddy可以让打工人在工位上提高效率,但AI眼镜的好处“是可以帮助打工人解放你离开工位,不把你局限在工位上面,不在工位的时候一样可以轻松自如地处理工作,简单来讲动动嘴就可以把活干了”。生态策略上,他强调乐奇的核心优势是自研的YodaOS操作系统和AI眼镜里最早做的智能体商店,“开放生态是我们的核心”。所以跟WorkBuddy的合作在他看来是“一起去推动整个行业AI的早期阶段”。YodaOS和WorkBuddy的关系,一个是面向人机交互的底层系统,一个是面向办公任务的智能体,两者不是竞争,是“打地基”和“盖房子”的分工。

Plaud孙弛认为与WorkBuddy的合作是“非常自然的选择”。Plaud核心能力是对话智能捕捉提取,目前可实现会议纪要功能,但用户最终需要的是可执行结果,WorkBuddy能为其产品提供最充分的双向赋能,因此成为其合作第一站。

北森副总裁王瑶把接入分了两种情况,助手类Agent可以借道WorkBuddy做超级入口,直接查数据,“查数据都是没问题的”;专家类产品涉及北森多年的know-how积累,Skill不能放在本地,否则“相当于我们被蒸馏掉了”。她给出的下一步的是放在云端,“云端的安全、数据、迭代可能会是下一步合作的场景”。

财富趋势董事长黄山把和WorkBuddy的合作称为“1.0阶段”。证券交易的强实时、强精度,“不是一个概率的计算”,不能交给通用大模型。他描述了一个更远的场景:量化生成模型、可回测引擎、不同策略同时在线辩论,平台可能是MCP。在他看来,AI是一个入口,但“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要给AI的”。

入口的另一面是资产风险。软件厂商的Skill是多年积累的know-how,做成Buddy应用被平台调用后,关系链将沉淀在平台上。这是Agent生态的共性问题,比早年钉钉、企业微信生态的挑战更突出,know-how的归属和保护是所有厂商共同关心的问题

分成、计费与token成本

对硬件合作伙伴来说,硬件卖出去是一次性的收入,但Agent或AI硬件每天都在产生模型调用和token成本,这部分成本跟WorkBuddy合作怎么分摊?

优篮子邹青的回答是各赚各的:“我们只是赚硬件的钱,WorkBuddy订阅还是WorkBuddy的订阅,其实是不冲突的,WorkBuddy的订阅是作为硬件厂商,不会从WorkBuddy再分成,WorkBuddy也不会拿硬件厂商赚的利润的钱。”

而软件一侧的复杂程度高得多。云帐房COO王倩描述的转变是结构性的,商业模式从按坐席、按功能收费,转向按Skill和token消耗收费。“我的票就是按照一张票多少钱来算的,原来是买一年多少个账号,今天你开多少票就多少钱。还有AI会计师,帮你自动匹配了多少账套,而且对了我们才收钱。”她把这个变化类比为“把软件的交付模式变成结果的交付模式”,认同未来靠结果计费。

至于平台与伙伴的分成模式,目前行业普遍处于观望状态。北森副总裁王瑶认为,用户习惯是最大变量,当前核心目标是提升用户体验,分成模式需要等市场成熟后再讨论,“AI行业变化太快,过早制定规则没有意义”。

帆软沈涛回顾2015年钉钉和飞书刚上线,“将近做了三四年的市场教育动作”,WorkBuddy和其他大厂产品“仍然是教育用户的阶段”。所以他当时的判断是:定价策略不用定,全免费,“我们一个月亏几万的时候是我们幸福的烦恼,正儿八经谈付费的时候是第二阶段的事情。我觉得要跟着WorkBuddy的收入政策走。”不过,王瑶也说,未来的计费方式肯定跟随WorkBuddy走,要不然用户会迷茫、会困扰。

林佐露承认当下的结构性问题,行业AI应用里GPU厂商拿走了非常多的价值,“未来我相信这个价值会被演进到更合理的状态”。WorkBuddy当前的价值是,在用户的推理过程以及提供更稳定可靠的HARNESS,用户为任务结果支付的溢价,导向提供应用、连接器与技能的生态伙伴。开放平台的支付能力与分发通路“正在加速建设”。

平台建设早期先做规模、后谈分配,是2015年钉钉、企业微信生态验证过的成熟路径。但Agent生态新增了token消耗的持续成本,补贴规模的同时也会产生模型调用成本。目前端侧模型已成为成本对冲方案,科大讯飞9月1日发布的百万级上下文端侧模型,可在本地处理转写、翻译等基础任务,仅需将复杂检索类需求上传云端,既降低了token成本,也给硬件厂商提供了更多技术选择。(本文首发钛媒体APP,作者 | AGI-Signal,编辑 |秦聪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