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周,是我筹备了两年的个人画展开幕式。
它原本叫《等春天》。
讲的是一只受伤的候鸟,被两盏灯带出极夜,最后留在温暖的屋檐下生活。
临近交稿时,我却改掉了结局。
候鸟把两盏灯还给彼此,独自飞向冰封的海岸。
我把邀请函送到诊所时,温以宁却低着头迟迟没有接。
那天我有几个预约,可能抽不开身。
我知道,她不是没有时间。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时面对我和周既明。
我将邀请函压在她的病历上。
少来。
两年前就答应我的事,温医生还想赖账?
温以宁的手指顿住。
许久,她才抬头看我,勉强笑了一下。
周既明会陪着你。
我去不去,应该没那么重要。
她语气很轻快,
可提起周既明的名字时,还是掠过了一丝藏不住的酸涩。
我装作没有看懂。
不一样。
他是我丈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第一次画展,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温以宁眼眶渐渐红了。
她终于拿起邀请函,指腹轻轻抚过封面上我的名字。
好。
我一定去。
开幕式那天,周既明亲手替我挑好礼服。
他替我拉好背后的拉链,又俯身将垂落的裙摆一寸寸理平。
这个颜色衬你,也和展厅的主色调相配。
我透过镜子看他。
今天不忙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既明从身后握住我的肩膀,低头与镜中的我对视。
再忙也没有周太太的第一次个人画展重要。
他将邀请函上第一排的位置指给我看。
我就坐在这里。
等你上台,一抬眼就能看见我。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坐在第一排,听完你的致辞。
可开幕前半小时,温以宁突然接到了温家董事会的电话。
她放弃继承公司后,温家一直对她开诊所心怀不满。
如今,他们要强行关掉她的诊所,逼她回家接受安排。
温以宁不想影响我的展览,只说诊所有急事,独自离开。
周既明却一眼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他追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直到玻璃门外出现几名温家派来的人,将温以宁围在大雨里。
周既明终于失去了全部克制。
我即将登台时,收到了他的消息。
以宁出了点事,我很快回来。
周既明冲进雨里,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温以宁红着眼睛推他。
今天对知微很重要,你不能又因为我缺席。
周既明却替她挡住温家人的逼问。
她身边有那么多人。
可你现在只有我。
温以宁抓住他的袖口,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落下来。
我独自走上展台。
聚光灯落下来,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只有第一排那两个写着他们名字的位置,始终空着。
出版社当场宣布,我的作品将被翻译成七种语言在十几个国家发布。
冰岛创作计划也正式启动。
这是我这十二年来最接近梦想的一次。
直到展览结束,周既明才发来消息。
今天还顺利吗?
他不知道我签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合约。
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新书叫什么名字。
我摘下那两张姓名卡,一起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