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至12月,长江中下游,来自中国和外国的科学家乘船搜寻白鳍豚。水面依旧宽阔,江风也和平日一样,可连续六周的调查没有发现一头白鳍豚。那次行动留下的,不只是一个物种的空缺,也让许多曾经生活在中国大地上的动物重新进入人们视野。

新疆虎曾是塔里木河流域的顶级捕食者。它们偏爱河流两岸的胡杨林、芦苇荡和灌木地带,靠捕食野猪、鹿类等动物维持生存。与东北虎相比,新疆虎的体形略小,但依旧十分强悍。

问题出在栖息地。河流改道、绿洲萎缩、森林减少,使猎物数量不断下降。进入近代以后,枪械传入和捕猎加剧了这种压力。关于新疆虎最后的确切记录,学界存在不同说法,但可以确定的是,到了20世纪初,它已经从中国境内消失,后来也被认为是里海虎这一支系走向灭绝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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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的故事更加沉重。历史上的中国南方,曾经分布着爪哇犀、苏门答腊犀以及印度犀等犀牛。它们皮肤厚重,行动却并不迟缓,受到惊扰时甚至可以短距离高速奔跑。

古代文献中多有“兕”“犀”的记载,说明犀牛并非传说中的动物。可是,森林开发、气候变化和长期捕杀逐渐压缩了它们的生存空间。犀角被附会为药材,皮和血也被利用,猎杀因此变得更加疯狂。一般认为,中国境内的野生犀牛到20世纪20年代前后已经绝迹。

白鳍豚被称为“长江女神”,但这个称呼背后并没有浪漫色彩。它们视力较弱,主要依靠回声定位,在浑浊江水中辨认方向和寻找鱼类。白鳍豚通常成小群活动,对水质、鱼类资源和江道环境都十分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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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后半叶,航运噪声、误捕、水体污染、过度捕捞以及水利工程,改变了长江中下游的生态条件。2006年的国际调查没有找到活体,2007年相关研究将其认定为“功能性灭绝”。这个表述很严谨,意思是野外个体即使没有完全排除,也已少到无法维持种群繁衍。

台湾云豹长期生活在台湾山地森林中,身上的云状斑纹十分醒目。它们昼伏夜出,能够攀爬树木,也会在岩壁和密林间伏击猎物。与大型猫科动物相比,台湾云豹体形不算庞大,却是当地森林食物链中的重要成员。

皮毛、牙齿和所谓“药用价值”,曾让它们成为猎捕对象。森林砍伐和道路建设又切割了栖息地。1983年以后,野外再没有可靠的确认记录;经过多年调查,台湾有关研究在2013年前后认为它已经在野外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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豚鹿的名字容易让人误会。它不是猪和鹿的混合动物,而是一种体形敦实、四肢较短的鹿。它们喜欢湿地、芦苇地和高草地,常在夜间活动,主要取食草本植物。

历史上,豚鹿曾分布于中国南方部分地区。随着湿地被开垦,河漫滩减少,猎捕又持续存在,中国境内的豚鹿数量迅速下滑。20世纪60年代以后,已经很难再找到确切的野生记录。后来在我国境内消失的豚鹿,与南亚部分地区仍存的种群并不是一回事。

白鲟则是长江中最大的淡水鱼之一,体形修长,吻部前伸,像一把在水中划开的长剑。它们需要较长江段完成洄游和繁殖,对水流变化极为敏感。

葛洲坝工程建成后,白鲟的洄游通道受到阻隔,捕捞误伤和航运干扰也不断增加。2003年,人们曾记录到一条受伤白鲟,此后再无可靠发现。相关评估在2019年至2020年前后认为,白鲟已经灭绝。它留下的标本和影像,成为长江大型鱼类变迁的实物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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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颈鹤在中国境内的消失,常常被误认为是“丹顶鹤灭绝”。两者并非同一种鸟。赤颈鹤体形高大,颈部裸露皮肤呈红色,主要活动于湿地、沼泽和开阔草地。历史资料显示,它过去曾进入中国西南地区,但随着湿地缩减和捕猎增加,后来在中国境内不再有稳定种群。需要说明的是,赤颈鹤并未在全球灭绝,印度、尼泊尔等地仍有分布。

还有一种常被误列入“灭绝名单”的动物,那就是穿山甲。它身披角质鳞片,夜间捕食蚂蚁和白蚁,曾因鳞片被错误附会药用价值而遭到大量捕杀。可是,穿山甲并没有在中国境内彻底消失,野外仍有零星记录,只是数量锐减、分布破碎,保护等级也已提升。

这七个名字里,有的已经确认灭绝,有的是功能性灭绝,有的只是在中国境内消失。照片、标本和旧文献保存下来的,不只是动物的外貌,也包括它们曾经占据过的河流、森林与湿地。лирини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