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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高校评职称,拼的是论文、项目、帽子;现在,又多了一样 —— 当过辅导员没?
近日,安徽省教育厅就新修订的本科高校教师职称评审标准公开征求意见,其中明确提出,青年教师晋升高一级职称须有至少 1 年辅导员或班主任等学生工作经历(支教、扶贫等经历可替代),且考核合格。
图源:安徽省教育厅
图源:安徽省教育厅
消息一出,不少「青椒」们心里一紧。实际上,这道「硬杠杠」正在成为越来越多高校的标配。
01 想评职称?先当辅导员!
整体来看,目前大部分高校设定的是 1 年的基本要求,但各校在执行细节上,略有差异。
在年龄与岗位界定上,多数高校划定了明确的年龄红线。
西北大学 2026 年的评聘通知里提到,40 岁以下的青年教师晋升高一级职称,必须有至少 1 年辅导员或班主任经历,还得考核合格。
图源:西北大学
河北师范大学同样以 40 岁为界,将一年辅导员或班主任经历设为硬性要求。
湖南师范大学则把年龄放宽到 45 岁,要求任教以来有 1 年辅导员、班主任或班导师经历即可。
图源:湖南师范大学
省级层面,内蒙古的职称评审管理实施细则里要求,晋升高一级职称的青年教师任现职以来须有一年以上担任辅导员、班主任等学生工作经历。
四川省相关文件也明确,晋升高一级职称的青年教师须有至少一年以上辅导员或班主任等学生工作经历。
对于工作经历的认定,大部分高校允许支教、扶贫、乡村振兴、孔子学院及国际组织援外交流等经历来替代专职辅导员工作,这为不同专业的教师提供了更灵活的选择空间。
不过,也有部分高校的要求比 1 年更高,呈现出「加码」态势。
大连理工大学采取分档处理,晋升中级需 1 年,晋升正高级则需 2 年。
图源:大连理工大学
呼伦贝尔学院自 2020 年起要求 40 岁以下教师在评审期间有 2 年辅导员或班主任经历。
四川工商职业技术学院要求新进教师至少干 2 年辅导员,从初级升中级也要连续 2 年。
02 这道「硬杠杠」,从何而来?
那么,为什么「先当辅导员再评职称」,成了越来越多高校的标配?
最直接的动因,是扭转高校教师评价长期存在的「指挥棒」偏向。过去评职称看什么?论文、项目、帽子。在学生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基本没人管。结果是不少教师与学生的关系沦为「上课见、下课散」的浅层连接。
把辅导员经历放进职称评审,就是用制度倒逼教师回到「育人」这条主线上来,试图从评价源头修正「重科研轻教学」的导向。
另一个现实的推力,是高校学生工作系统长期存在的人手缺口。按照教育部 43 号令的要求,高校应按不低于 1:200 的师生比配备专职辅导员。
图源:教育部
但在实际执行中,一个辅导员管两百多号学生是常态,日常管理、心理辅导、就业指导、突发事件应对,根本忙不过来。2020 年教育部等八部门专门发文,要求各高校不得用劳务派遣、人事代理等方式聘用辅导员。
教育部等八部门关于加快构建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体系的意见
编制不够、人手不足,活儿总得有人干。让专业课教师来分担一部分辅导员工作,客观上缓解了学生工作系统的人力紧张。
还有一个较少被公开讨论但客观存在的因素:很多新进博士不会当老师。
博士阶段的培养以学术研究能力为核心,但如何上好一堂本科生的课、如何理解学生的认知特点和学习需求,大多数博士毕业生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让他们先去做一年辅导员,深入一线了解学生怎么想、需要什么,再回去上课,讲的东西自然更接地气。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快暴露出多重矛盾。
最突出的是时间精力问题。备课、写论文、申项目、应付各种考核 ……「青椒」的时间已经排得很满。再加一个辅导员的工作,带一两百号学生,谈心谈话、突发事件、班会活动,哪样都得操心。
还有主观意愿的问题。一些教师做辅导员是被「逼着干」,但学生工作需要投入真挚的感情和大量的精力,内心不认同,效果自然打折扣。加之不少青年教师本身没有学生工作经验,对学校这套管理体系不熟悉,面对繁杂的事务性工作很容易手足无措,甚至产生抵触情绪。
与此同时,激励机制却明显跟不上。如果做辅导员只是一项额外的、不计回报的义务,那么教师缺乏内在动力也就不足为奇。虽然有学校提出减免教学或科研工作量作为补偿,但总体来看,这些配套仍处于点状探索阶段,尚未形成普遍有效的制度保障。
让教师走近学生,方向当然没问题。但如果一项工作从自觉变成了硬性规定,配套措施能不能跟上、执行会不会走样,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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