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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人家(故乡)

1996年作

油彩 木板

61.4×46cm

吴冠中

191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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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很少把题目写在画背。1996年画完这幅《池塘人家》,吴冠中除落款外,又在画背特书"故乡"二字,连创作年份也一并重写了一遍。一幅画让作者特意在背面点题,不多见。这件61.4x46公分的木板油彩后来在中国嘉德香港2021春季拍卖会上拍,估价1200到2000万港元,1395万港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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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下半全是水。他拿排笔把白墙的倒影往水里拉,倒影比墙淡,边缘留着干笔扫出的飞白,几道横笔从倒影中间穿过,算是涟漪。岸上三组房子:左边一栋白墙大屋,墨黑的瓦顶压得极厚;右边一栋高瘦白楼,黑窗一格一格排上去;两屋之间还露出一截矮房。一棵深褐近墨的树从右下角斜着伸向画面中部,枝条瘦硬,把水面和天空隔开。屋后、树梢点着黄绿嫩叶,屋前岸线上落着几点红与绿——是行人的衣色,远看只是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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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占了将近一半画幅,房子退到后景,这一手下得大胆。90年代初妻子突生重病,吴冠中无法作画,开始深读《石涛画语录》,后来尊石涛为"现代绘画之父"。

石涛反对"一叠地、二叠树、三叠山"的程式,说"分疆三叠两段,偏要突手作用,才见笔力"。这幅画执行得干脆:岸上是实景,水里是虚影,上下两半沿水线对倒,环形的水岸又把视线兜回画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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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江南的黑白结构想得极清楚:"江南的白墙、黑瓦、黑门窗之间的各式各样的、疏密相间的黑白几何形,构成了具有迷人魅力的形式美。用绘画的眼睛去挖掘形象的意境,这就是我艺术生涯的核心。"

这段话没提故乡,可白墙黑瓦四个字,本来就是他老家江苏宜兴北渠村的样子——他自己说过,那是"地地道道的农村,河道纵横,水田,竹林包围着我们的村子,春天,桃红柳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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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在巴黎,他给老师吴大羽写信:"艺术的学习不在欧洲,不在巴黎,不在大师们的画室;在祖国,在故乡,在家园,在自己的心底。"四十多年后,这句话绕回画布上。

1996到1998年间,他集中画了一批忆旧之作,《梦乡》《忆故乡》《故宅》都在其中,《池塘人家(故乡)》也是。画里那条河没有具体的名字,他写过:"并非黄河之水,却是一条小河天上来,这条家乡的小河,祖辈的小河,流进游子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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