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先生既墨者,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又何吝一躯不以啖我而活此微命乎?”
中山狼在东郭先生的口袋里得救之后,回过头讲的第一句话。你既然是个墨家的行善之人,从头顶秃到脚跟都是为天下人牺牲,既然做善事做惯了,多牺牲一次又何妨?
谁能想到,东郭先生与狼,还在继续:
今晚的热搜,起因是这女子给某基金会捐款好几年,从没接到过一个电话,没有致谢,没有一句问候,但是她刚刚停捐不到一个月,那通电话一下就打过来了,问她为什么不捐了。
是啊,怎么突然就不走面儿了?
几点吧。
很是魔幻的一幕,好像今天活在一个很奇特的环境里。
食品卫生恶劣,空气恶劣,城市环境恶劣,到了现在,连行善的环境,也恶劣到令人作呕。再往上捋,其实是人心恶劣,再往上捋,是规则在鼓励这种恶劣,再往上捋,是伪善、伪崇高、伪光明已经成了某种默认的社会空气。
公益的主仆关系完全颠倒了,那些宣称自己是仆的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主,何其讽刺?
凡是自称“为你”的,最后多半是要你“为它”。
反而一些自以为是主人的,捐了几年钱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从来没当过主人,只是被允许暂时以为自己是。
他们从不否认你是主人,他们只是在每一个具体的场合,让你以主人的身份,做仆人的事,说仆人的话。
二是、
古人讲升米恩,斗米仇,即你给一个人一升米他感恩,给一斗米他反倒记恨你,因为他觉得你为什么不再给,这句话过去被拿来贬低乞讨者的贪婪。
可到了今天,反过来演了,不是受助的人在演这出戏,是“施善”的机构在演。
等你捐了五年之后哪天不捐了,它立刻变脸质问,你怎么就不捐了?
一百次的付出成了你的情分,一次的停手成了你本分的缺失。
那这个基金会做的事,捐赠者是否有资格质问你的钱花在了哪里?
是吧,捐款人应该是主啊。
谁掏的钱,谁就该有权利问一句这钱去了哪、办成了什么、剩下多少,任何一个动辄以“公共”之名募集来的池子,本来都应该适用的道理啊。
哦,掏钱的人从来问不明白账,管钱的人从来不需要交账,合规矩么?
行善者对于自己善行的感受,关乎往后很长时间里社会风气的养成,如果这种遭遇一旦扩散开来,代价从来不是一个基金会来承担。
行善环境的败坏,也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烂下去的。
请这家基金会公布一下,这位女士这些年来一共捐了多少钱?这些钱进入了哪一个项目?这些项目最终帮到了谁?可以留下什么可以核查的痕迹?
如果拿不出这份账本,那通催捐电话就是这件事最后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答案,你们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被救助的人,而是你们自己的钱包。
凭什么在人家停捐一个月的时候,用问责的语气打这通电话?
平时把捐赠者当数字,停捐时把捐赠者当需要被质问的对象。
人心恶劣,规则恶劣,伪崇高四处开花。
结果就是,真正愿意长期默默付出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而一旦把情分当成了本分,把本分当成了必须解释的义务,
行善就不再是行善,
而是一场披着道德外衣的、缓慢而精准的抢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