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一回:西西犀利当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原以为,名震天下的征西大元帅,该是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个比我还年轻几岁的白面书生。在下西西犀利,家父黑隆冬。我——”他顿了顿,“听说你从小在仙山学艺,曾刀劈华山;又东渡东海,参悟了水之大道,刀法冠绝中原。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厉害之人,越要亲眼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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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怀玉打量着他,缓缓开口:“现在见着了。

见着了。”西西犀利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说得客气,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两点幽紫光芒却始终在杨怀玉身上游移,如同两条蛰伏的毒蛇,在暗处窥伺着猎物的破绽。

结界内,此时的杨怀玉,正端坐于金光结界中央,三界降魔刀横置膝上,呼吸绵长如老僧入定,对那道窥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石台上躺着三道身影。

杨怀明面色青紫,眉头紧锁,昏迷不醒;杨怀亮胸口缠着染血的布带,气息微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焦通井靠在石台一角,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勉强撑着没有倒下。

焦通湖和杨排风好一点,一个半倚在石台一侧,一个站在杨怀玉的身后,但二人眼中都带着深深的忧虑。

杨排风的目光紧紧锁在西西犀利身上,一只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棍上,随时准备拼命。

整个金光结界全靠杨怀玉一己之力撑起,结界外毒雾翻涌,夜风呜咽,暗处妖影幢幢,却不敢靠近那片金光分毫。

焦通湖则低声对杨怀玉道:“元帅,那小子阴得很,你要小心。

杨怀玉微微颔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我知道。你们稳住气息,不用担心。

结界外,西西犀利的目光缓缓扫过结界内的众人,又落回杨怀玉身上,声音温吞:“杨怀玉,我这次来天目山,原打算办三件事。”

“第一,亲眼见见你这个人;第二,亲手试一试你的刀;第三——”他笑了笑,“若能顺手取你性命,那便再好不过了。

杨怀玉淡淡道:“前两件,你现在就可以办。第三件,恐怕你办不到。

西西犀利眉头微挑:“哦?你身后那四个废人拖着你,灵力耗了大半,我若全力出手,你真觉得自己保得住他们?

杨怀玉道:“你若真有把握,早就动手了,何必说这么多话?你在掂量,掂量杀我要费多少手脚,值不值当。

西西犀利目光微闪,随即抚掌而笑:“妙极,妙极。我本以为你是个只知挥刀的莽夫,没想到还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我确实在掂量。你这座结界以刀意为骨,以金光为肤,攻守皆在一念之间,确实不好破。不过……”他再次顿了顿,目光渐渐沉凝,“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难啃的骨头,越要啃一口试试。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这一踏,他脚下的枯木骤然一沉,树皮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整片腐骨泽的毒雾以他为中心猛地收缩!

他右手五指并拢,一记掌刀毫无花哨地斩向金光结界!

这一掌来势极快,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幽冥之力凝成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结界正中央!

杨怀玉眸光一凝。

这一掌看似平淡,实则凝聚了西西犀利精纯的幽冥之力,以掌作刀,以意破阵,境界极高。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覆上刀身,三界降魔刀上金光骤亮,一道混沌色的刀光自刀锋迸发而出,迎向那道黑芒!

霸之——开山!

这一刀,是杨怀玉刀法中非常霸道的一式。

当年在华山之巅,他便是以这一刀劈开华山险峰,刀势之威,至今仍在江湖中流传着“怀玉一刀势万钧,从此华山更险峻”的赞语。

此刻刀光如匹练,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与西西犀利的掌刀轰然相撞!

轰——!!!

巨响在腐骨泽上炸开,毒雾被冲击波荡开数十丈,露出黑黝黝的沼泽地面!

金光与黑气相互绞杀,火花四溅,整座结界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西西犀利的掌刀刀芒被那道开山刀意硬生生劈散,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脚跟在枯木上犁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面色白了一瞬,喉头微微一滚,却极快地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的微笑。

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正缓缓渗出黑红色的血珠。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入袖中,笑道:“好一个霸之开山,果然名不虚传。这一刀,我接下了。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杨怀玉看得分明——那一瞬间的苍白,那一瞬间喉头的滚动,分明是受了内伤!

西西犀利硬接那一刀,吃了暗亏,却要强撑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杨怀玉也不点破,端坐结界中,淡然道:“你也不差。还有两掌,出招吧。

西西犀利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翻涌起来。

方才那一刀,远比他预想的霸道。

那道混沌色的刀光不仅劈散了他的掌刀,更有一缕刀意顺着他的经脉直钻入体,在他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

他费了好大劲才将那道刀意压制下去,但内腑已经隐隐作痛。

若是再来这样一刀,他未必接得住。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微微一笑:“好,那我便再送你一掌。

他说着,双手十指翻飞,结出一道诡谲的手印。

随着手印成形,一股沉凝如渊的黑气自他周身汹涌而出,在掌间凝成一枚尺许长的幽冥灭神钉。

那钉子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一圈圈诡异的符文,钉尖处寒芒吞吐,仿佛能割裂人的神魂!

幽冥灭神钉——锁魂、蚀骨、断魄,三钉合一。杨怀玉,这一掌,你可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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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指一弹,那枚灭神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结界!

乌光触到金光的刹那,如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面上,“嗤”的一声,金光结界被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乌光穿透缺口,直取杨怀玉眉心!

杨怀玉双手再次覆上刀身,金光爆开,在身前凝成一面金色圆盾。

”的一声,乌光撞上金盾,火花四溅!

但西西犀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指一弹,那枚灭神钉骤然爆裂开来,分作三道细如发丝的黑气,从三个方向绕过金盾,分别射向杨怀玉的太阳穴、后颈和心口!

阴毒至极!

杨怀玉低喝一声,三界降魔刀凭空一旋,刀身化作一道金色圆环,将周身牢牢罩住。

三道黑气撞上圆环,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嗤嗤声响,僵持了数息,终于同时消散。

然而,就在杨怀玉全力应对那三道黑气的瞬间,西西犀利的身形骤然一晃!

他没有继续攻击杨怀玉!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绕到结界侧面,五指如钩,一爪朝结界内石台上昏迷的杨怀明抓去!

那一爪凝聚了幽冥之力,指风呼啸,黑气缠绕,若是抓实了,莫说杨怀明此刻昏迷不醒,便是他完好之时,也未必接得住这一爪!

杨怀玉的面色终于变了。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猛然探出,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那一爪!

金光与幽冥之力相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西西犀利那一爪被金光弹开,却也在结界上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西西犀利一击不中,却非但不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他身形一转,又是一爪朝石台另一侧的杨怀亮抓去!

杨怀玉不得不再次分心,一道金光射出,挡住那一爪,结界又是一震,裂纹骤然增多!

哈哈,杨怀玉,你护得住他们么?”西西犀利笑声阴冷,身形如鬼魅般在结界四周游走,一爪接一爪,忽左忽右,专挑结界内那些重伤昏迷之人下手!

他根本不与杨怀玉正面交手,而是像一只狡猾的豺狼,围着猎物打转,时不时咬上一口,逼着杨怀玉一次次分心去救!

杨怀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既要维持结界,又要保护伤员,还要提防西西犀利随时可能攻向自己的致命一击,灵力如开闸之水般飞快流逝。

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暗,他按在刀身上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

但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目光依然沉稳如渊,没有半分动摇。

西西犀利,你这个卑鄙小人!

结界内,杨排风再也按捺不住,嘶声怒骂:“你方才不是说要堂堂正正一战吗?你这般偷袭伤员,算什么英雄好汉!

西西犀利身形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讥诮的笑意:“英雄好汉?我何时说过我是英雄好汉?我父亲从小只教过我一件事——胜者王侯败者寇,手段不重要,活着才重要。杨排风,你活了一把年纪,该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杨排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话可说。

因为西西犀利说得没错,他从来没有承诺过要堂堂正正。

杨怀玉沉声道:“西西犀利,你若还有一分血性,便与我正面一战。你堂堂西方教少教主,却只会偷袭几个重伤之人,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西西犀利闻言,笑意更深:“杨怀玉,你莫要激我。我这个人最不爱听的就是激将法。你要战,我便与你战——但不是现在,不是以你想要的形势。等我先把这些碍事的废物一个个杀干净,再来与你好好算账。

他说着,又是一爪抓向焦通湖!

杨怀玉不得不再次分心抵挡,结界又是一震,一道裂纹从顶部直贯而下,几乎将结界劈成两半!

杨怀玉双手按刀,金光一盛,将那道裂纹强行弥合,面上一片平静,仿佛那金光从未黯淡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结界外密林深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一身海外仙家的羽衣,白发白须,面容古拙,手中一柄“陷仙残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他站在阴影中,冷冷注视着结界内那道端坐不动的身影,如同一头等待时机的恶狼。

此人正是金璧风!

海外教主,截教小教主,万毒金光阵的布阵之人!

他在腐骨泽外潜伏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杨怀玉被西西犀利牵制到极限,等结界露出破绽的瞬间,再出手一击致命!

犀利少主,我来助你!

金璧风暴喝一声,陷仙残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结界上那道尚未弥合的裂缝!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修为,剑光过处,空气都被割裂出一道白痕!

杨怀玉心中猛然一沉。

要在平日,他完全不惧金璧风。

可此刻他不能动。

这座金光结界是他以三界降魔刀的刀意为骨撑起来的,结界之内躺着四个重伤的袍泽,他若撤手去迎金璧风那一剑,结界必然崩溃,西西犀利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杨怀玉没有去挡那一剑。

他双手覆上刀身,低喝一声,三界降魔刀上金光暴涨,整座结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实了三分。

金璧风那一道剑光刺在结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剑尖深入寸许,却被一股浑厚的刀意死死抵住,再难前进分毫。

金璧风面色一沉。

他这一剑倾注了全力,本想一剑破开结界,配合西西犀利内外夹击,没想到杨怀玉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用结界扛了下来。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能撑多久!”金璧风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陷仙残剑连刺三剑,三道赤红剑气如三条毒蛇,分别刺向结界上不同位置。

他要以点破面,用连续的攻击消耗杨怀玉的灵力。

杨怀玉端坐不动,三界降魔刀横置膝上,双手覆住刀身,一道道金光自刀身涌出,不断修补结界上的裂纹。

他面色平静,呼吸绵长,仿佛那三道剑气不是在轰击结界,而是在给他挠痒痒。

西西犀利见金璧风剑气撕开裂缝,立刻抓住机会,一爪隔空抓向石台上的杨怀明。

杨怀玉左掌一翻,一道金光射出,挡住那一爪。

西西犀利一击不中,立刻转向杨怀亮,杨怀玉又是一道金光挡住。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杨怀玉始终端坐原地,稳如泰山。

西西犀利连攻数爪,竟连杨怀玉的衣角都沾不到。

他心中渐渐焦躁起来。

他看得分明,杨怀玉分心多用,却依然游刃有余,仿佛一个人扛住两大高手的围攻,不过是很寻常之事。

杨怀玉,你还能撑几时?”西西犀利狞笑道,“金璧风在外面破你的结界,我在外面杀你的人,你顾得过来么?

杨怀玉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他说着,三界降魔刀微微一震,一道混沌色的刀芒自刀身上扩散而出,化作一道圆环,将整个结界内部罩住。

那圆环如流水般柔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

西西犀利一爪抓在圆环上,竟被轻轻弹开,那圆环随即复原,不见半分破损。

西西犀利心中一震,这道刀芒圆环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刀意,比外面的金光结界更加难破。

好手段。”西西犀利收回手,目光阴冷地盯着杨怀玉,“我倒是小看你了。

杨怀玉面色如常:“你若要战,我便与你战。你若要偷袭,我也接着。

西西犀利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身形一退,重新落回枯木之上,负手而立。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怀玉,如同一头盘旋的秃鹫,在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结界外,金璧风的剑气依然在持续轰击。

一道、两道、三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骤雨般倾泻在金光结界上。

但无论他如何狂攻,结界始终金光流转,裂纹刚刚出现便被杨怀玉随手弥合,仿佛那座结界不是在承受攻击,而是在借他的剑气淬炼自身。

金璧风越攻越是心惊。

他这一生不知破过多少阵法结界,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座结界——攻守浑然一体,刀意生生不息,任你投下多少石头,也不过荡开几圈涟漪,转瞬便恢复平静。

杨怀玉,你难道只会守么!”金璧风暴喝一声,再次凝聚全身修为,一道比先前粗壮两分的赤红剑气狠狠劈在结界上。

杨怀玉缓缓睁开眼睛,看了金璧风一眼。那一眼古井无波,却让金璧风心头无端一寒。

你要攻,我便陪你攻。”杨怀玉淡淡道,“只盼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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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双手覆上刀身,三界降魔刀上金光骤然收敛,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金线自刀锋上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穿过结界,穿过金璧风那道剑气的中心,直刺金璧风的眉心。

这一刀,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气势,却快得如同鬼魅。

金璧风心头大骇。

他万万没想到,杨怀玉在守御结界的同时,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那道金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刀意,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得仓促举剑横挡。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金璧风的陷仙残剑被那道金线击中,一股巨力自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倒退数步,险些握不住剑。

他低头一看,陷仙残剑的剑身上,竟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金璧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刀之威,竟险些将他这柄以截教秘法祭炼多年的陷仙残剑斩断。

若是那一刀再偏半分,此刻他已经横尸当场。

杨怀玉,你……”金璧风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他死死盯着结界内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杨怀玉被两大高手围攻,纵使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余力反击,而且反击如此凌厉,一刀便险些断了他的佩剑。

西西犀利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方才看得分明,杨怀玉那一刀虽然只有一线,却凝聚了极为精纯的刀意,显然是蓄谋已久。

他一直在等,等金璧风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发出这一刀。

好一个杨怀玉。”西西犀利缓缓开口,“到了这般田地,还能设下陷阱反击。我真是越来越想跟你好好打一场了。

杨怀玉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刀只是顺手而为。

他淡淡道:“你若想打,随时可以。只要你不再动我身后那些人。

西西犀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烟,绕到结界另一侧,又是一爪朝结界内的焦通湖抓去。

杨怀玉左手一翻,一道金光射出,挡住那一爪。

但就在这一瞬间,金璧风也动了。他压下心中的惊惧,咬紧牙关,陷仙残剑再次挥出,一道赤红剑气狠狠斩在结界上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裂纹上。

嗤啦——

结界终于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西西犀利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顺着那道口子钻入结界,一爪朝石台上昏迷不醒的杨怀明抓去。

竖子敢尔!

杨怀玉怒喝一声,三界降魔刀横扫而出,一道混沌色的刀芒斩向西西犀利的腰间。

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半分花哨,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西西犀利不敢硬接,身形一扭,堪堪避开刀锋,但刀气还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将他那身漆黑的袍子划开一道口子。

西西犀利面色一沉。

他本想趁结界破开的瞬间一击得手,没想到杨怀玉的反应还是快了一步。

但他这一退,却也给金璧风争取了时间。

金璧风趁杨怀玉分心对付西西犀利之际,又是三道剑气轰在结界上,裂纹再度蔓延。

但这一次,杨怀玉没有再去修补那些裂纹。

他反手一刀,一道混沌色的刀芒破空而出,直斩金璧风。

金璧风万万没想到杨怀玉会突然弃守转攻,仓促间举剑抵挡,却被那道刀芒震得连退数丈,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他心中大骇,再也不敢靠近结界半步。

西西犀利见金璧风被逼退,也不恋战,身形一晃,重新落回枯木之上。

他心中飞速盘算:杨怀玉的刀法太过霸道,硬拼绝对讨不了好。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用伤员拖住他,让他不能放手一搏。

他冷笑道:“杨怀玉,你果然厉害。但你挡得住我,挡得住金璧风,还有第三个人呢?你若识相,便撤了结界乖乖受死,免得你身后的同袍跟着一起陪葬。

杨怀玉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若敢再靠近他们一步,我先斩你。

西西犀利哈哈一笑,却也不敢真去试探那句话的分量。

他负手而立,静静地与杨怀玉对峙。

结界内,焦通湖早已按捺不住,咬牙低声道:“元帅,让我出去,我去缠住那老东西!

别动。”杨怀玉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波澜,“结界外的凶险比你预想的要强百倍,你若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快坐回去。”

焦通湖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违拗。

但看到杨怀玉始终神色如常,他心中又安定了几分——元帅终究是元帅,那两个贼子再猖狂,也休想撼动他分毫。

杨排风站在杨怀玉身后,双手紧攥短棍,扬声喝道:“金璧风!你也是海外一教之主,截教小教主,怎么尽干些趁人之危的勾当?你要是有种,收了你的毒阵,我跟你单打独斗!

金璧风冷哼一声:“杨排风,你少用激将法。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之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什么单打独斗可言。

杨排风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话可说。

西西犀利则负手立于枯木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僵持。

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催促金璧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看得很清楚,杨怀玉虽然始终从容,但他要护着结界内四个伤员,不能放开手脚。

只要继续以伤员为饵,哪怕杨怀玉再厉害,也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山道方向。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穿破毒雾,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山来!

那人银甲破碎,满身染血,手中一杆银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枪向他刺来!

这一枪来得又快又狠,凝聚了来人全身的北斗星力,枪芒如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

西西犀利面色一变,不得不放弃偷袭的打算,身形一扭,堪堪避开枪尖。

但那道枪芒还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那身漆黑的袍子上又添了一道口子。

什么人!”西西犀利沉声喝道。

来人身形落地,银枪拄地,胸膛剧烈起伏,满身血迹斑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死死盯着西西犀利,声音沙哑却坚定:“杨家儿郎,杨怀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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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到了。

杨怀兴一路拼死甩开厉无痕的纠缠,终于赶到了腐骨泽!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银甲上满是刀痕枪眼,鲜血顺着甲缝往下淌,但他手中的银枪依然握得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

三哥!”杨怀兴转头看向结界内的杨怀玉,眼中带着深深的自责,“怀兴来迟!

杨怀玉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只说了两个字:“不迟。

杨怀兴点了点头,又转向西西犀利,银枪一横,挡在结界之前:“西西犀利!你欺负几个重伤之人,算什么本事?有胆子,与小爷一战!

西西犀利上下打量着他,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凝,看向杨怀兴身后的山道方向。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杨怀兴心头一凛,下意识回头——

只见山道下方,一道佝偻的身影正飞快奔来。

那人一身墨绿色长袍,面容枯瘦,右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出黑红色的血,但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身后,一条水桶粗细的墨鳞玄蛇正紧紧跟随,蛇信嘶嘶作响。

来人是谁啊?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