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早上说起。
那天苏棠心情特别好。
一大早就翻出了衣柜里那条碎花裙,在镜子前转了三圈。
"好看吗?"
她仰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其实她穿什么都好看。
问题是她穿什么都显小。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换件正式点的?"
"不要。"
她把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蹦蹦跳跳往门口走。
"今天是领证,又不是上手术台。"
我看着她背影,叹了口气。
一米四八的个头,背上的小挎包是草莓图案的。
走在路上,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觉得她已经二十八了。
我不是没提醒过她。
上周我俩去民政局预约,她穿了件卫衣,帽子一戴,被保安拦在门口。
"小朋友,这里不是游乐场。"
苏棠气得掏出身份证怼在保安脸上。
保安研究了三分钟,小心翼翼问了句:
"这是你妈的身份证吧?"
那天苏棠差点当场发飙。
所以今天出门前,她特意化了妆。
准确地说,是她认为的"成熟妆容"。
涂了口红,画了眼线。
效果嘛——
怎么说呢。
从小学生进化成了偷用妈妈化妆品的小学生。
我没敢说这话。
命要紧。
九点半,我们到了民政局。
一楼大厅挺宽敞,几对新人在排队。
我们拿了号,坐在等候区。
苏棠腿短,坐在椅子上脚尖刚够到地面。
她掏出手机刷了两条手术视频,嘴里嘟囔着"这个缝合走线有问题"。
旁边一对情侣看了她一眼,女的小声说:"现在的小朋友都看这么血腥的东西吗?"
男的更过分,拉了拉女朋友袖子:"别声张,那男的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我深呼吸。
忍了。
叫到我们号的时候,窗口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工牌上写着"赵美凤"。
我把材料递过去。
赵姐低头翻看,翻着翻着,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我。
又低头看了看苏棠。
再看了看结婚申请书。
"你们俩……结婚?"
"对。"我说。
赵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
她盯着苏棠看了足足十秒。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苏棠早就习惯了这种问题,淡定地把身份证往前推了推。
"二十八。"
赵姐拿起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着灯光照了照水印。
"二十八?"
"二十八。"
赵姐放下身份证。
沉默了大概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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