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引以为傲的海水淡化系统,突然被海里一群肉眼都难看清的微藻堵住了。

本周,以色列6座沿海大型海水淡化厂中有5座一度停止运行。大片微藻随着地中海海水进入取水口,大量堵塞过滤和反渗透设备。以色列国家水务公司称,这是该国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极罕见大范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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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从上周末开始。

研究人员发现,一大片绵延十多英里的微藻正在以色列沿岸漂移。专家判断,它最初可能形成于埃及尼罗河三角洲附近,随后沿地中海洋流一路向北。

这些藻类不需要撞坏机器。

以色列的淡化厂主要使用反渗透技术,简单说,就是把海水高压挤过一层非常精细的膜,把盐和杂质挡在外面。微藻一多,连同它们分泌的有机物一起糊在设备上,淡化厂只能降负荷甚至停机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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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座厂同时出问题,对以色列不是一件小事。

这个缺水国家已经把海水淡化变成全国饮用水最重要的来源之一。大片设施停运后,以色列紧急增加从加利利海、地下水井和国家储备水源抽水,部分地区暂停农业用水,一些城市限制花园浇水和泳池补水。

到了9月4日,局面已经开始缓解。

以色列水务部门称,居民和农业供水基本恢复稳定,部分淡化厂重新开机,但藻华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仍然没有时间表。以色列国家水务公司称,全国99%左右居民并没有出现严重生活饮水短缺。

真正让这件事变得敏感的,是南边的加沙。

《华盛顿邮报》9月4日报道,加沙的污水系统在战争中遭到严重破坏。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称,当地6座污水处理厂全部停运,大约70%的污水泵站已经无法工作。

巴勒斯坦水务部门公布的数字更直观。

加沙每天约有5.5万立方米未经处理的污水进入环境,其中约4万立方米直接排进地中海,另外约1.5万立方米渗入地面、污水坑和破损管网。

污水里恰好有藻类最喜欢的东西:营养物质。

以色列环保组织Zalul负责人诺加·阿尔米认为,加沙排入海里的未经处理污水给微藻提供了营养,可能加剧了这次藻华。海法大学环境学者戴维·卡茨也指出,这并非第一次发生类似问题。

2017年就出现过几乎一样的一幕。

当时加沙污水处理设施因为燃料和供电问题停摆,污水进入地中海并向北漂移,以色列南部阿什凯隆海水淡化厂随后被迫关闭。换句话说,海水并不会在加沙和以色列之间画一条边境线。

但这一次还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扣到加沙污水头上。

以色列国家水务公司没有确认污水就是此次藻华的直接原因。该公司称,海水温度一度达到约30摄氏度,一场海上风暴又增加了水中悬浮物和浑浊度,多种异常因素同时出现。

以色列《国土报》9月3日也写得很谨慎:目前尚不能确定大规模藻华究竟主要来自气候变化、加沙污水、其他环境因素,还是几种原因共同作用。

但加沙污水对以色列水安全构成风险,本身已经不是新发现。

以色列环保组织EcoPeace负责人吉东·布隆伯格说,加沙污水处理设施急需修复,不只是为了加沙居民,也关系到以色列自己的饮用水安全。污水进入同一片地中海,随后会随着海流向北移动。

这场水危机还有一个相当尖锐的插曲。

《国土报》9月2日报道,在以色列自己的淡化系统出现危机期间,以方停止了向加沙输送部分管道水。该报援引UNICEF数据称,近100万加沙居民因此面临供水减少。

而加沙此时每天仍有约4万立方米未经处理污水流进海里。

到了9月4日,以色列本土供水已经稳住,淡化厂也在逐步恢复。真正没有解决的,是海里的藻华什么时候退去,以及加沙已经瘫痪的污水处理系统什么时候能够重新运转。